“果然是青梅不敌天降啊,”高工悠然道。
他倒是没有鄙视这种情感,甚至于还乐呵呵的安慰了对方一顿。
这反倒是让情绪稳定后的黄元莉感到了一点点尴尬。
“没事,人教版的我你见过了,改天有机。。。
高工被黄元莉那一声怒吼震得耳膜嗡鸣,脚下一个趔趄差点跌倒。他瞪大眼睛看着眼前这个几乎要扑上来撕咬自己的女人,心里一万头机械兽奔腾而过。
“你疯了吧?这又不是真正的我!那是模拟时间线的残影,是即将崩解的因果投影,顶多算个高级全息录像带!”他指着那颗静静悬浮在空中的太极球,“再说了,它自己都快没了,还讲究什么遗体凉不凉?”
“可他也是你!”黄元莉声音发颤,眼眶再次泛红,“他记得我们,他知道萧雨会哭,他会揉她的头……他会说‘没那么复杂’,他会笑,他会死??他是你的一部分,是你走过的路、吃过的苦、流过的血!你说不是就不是了?”
高工张了张嘴,忽然说不出话来。
他低头看着那颗缓缓旋转的太极球,黑白两极如阴阳鱼般缠绕,黑的一侧深邃如渊,仿佛吞噬了所有光与记忆;白的一侧却温润明亮,像是某种进化尽头的余晖。它静静地漂浮在那里,没有能量波动,没有法则共鸣,甚至感知不到它的存在??但它就在那里,像一颗沉睡的心脏,等待被唤醒。
良久,他轻轻叹了口气,语气第一次有了波动:“……我知道。”
他抬头,目光扫过黄元莉通红的脸和跪在地上抽泣不止的萧雨,声音低了几分:“我不是不在乎。我只是……不能停。”
“如果我为每一个消逝的‘我’停下脚步,为每一条断裂的时间线哀悼恸哭,那我现在早就该躺在坟墓里了。”他顿了顿,眼神重新变得锐利,“但我还在走。所以我必须继续向前。”
黄元莉咬着嘴唇,拳头攥得指节发白。她当然明白这个道理。她们一路走到今天,踩着多少尸骨爬上来?虫族母巢的残骸、锈铁星渊的废墟、无数文明在飞升之鞭下化作尘埃……哪一个选择是轻松的?
可这一次不一样。
因为死去的那个,是“他们”的老板。
是那个会在战斗间隙递给她一瓶合成营养剂的男人,是那个在萧雨第一次换上机械义肢时蹲下来帮她调试接口的人,是那个明明可以冷酷到底却总在关键时刻露出一丝温情的存在。
哪怕那只是另一个时间线的投影,哪怕那只是一段注定消散的记忆。
她不能接受。
她不想接受。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她终于开口,声音沙哑,“拿着这颗球,当成收藏品供起来?还是拆开研究,看看里面有没有藏着什么终极代码?”
高工沉默片刻,伸手轻轻触碰太极球表面。
刹那间,一股浩瀚的信息洪流涌入脑海??不是数据,不是语言,而是纯粹的“体验”。
他看见自己站在一片无垠的灰白色平原上,脚下是凝固的时间碎片,头顶是坍缩的宇宙模型。无数条时间线从他体内延伸而出,像神经网络般连接向四面八方。有的明亮璀璨,有的黯淡断裂,有的扭曲成环,有的自我吞噬。
而在最中央,一道身影背对着他站立。
正是刚才消散的“天可汗高工”。
“你来了。”对方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如水,“我知道你会来。”
“你是谁?”高工问。
“我是你放弃的那条路。”那人缓缓转身,面容模糊不清,唯有双眼如星辰燃烧,“纯粹碳基之路,摒弃融合,拒绝混乱,将文明演化推向极致??这条路走到尽头,就是我。”
“可你说你单薄。”高工皱眉。
“因为我没有经历‘你’所经历的一切。”对方微笑,“我没有被虫族寄生过,没有在机械义体中挣扎求生,没有在杜女士的数据库里翻找半截残破的日志,也没有在黄元莉失控暴走时亲手按下镇压程序……我没有这些‘杂质’,所以我完整,但我残缺。”
高工心头一震。
“所以你是……牺牲品?”
“不。”对方摇头,“我是必然。就像你也是必然。我们都是你在不同选择下诞生的分支。而此刻,我的使命已完成??我把钥匙交给了你。”
“什么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