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一想,桓五郎反而只觉得那谢七娘可怜。
寻常女郎,父兄都是重而珍之。
这样的年纪,自然是在世家雅集上吟诗清谈,待价而沽,挑一门最好的婚事。嫁一个才貌双全、门当户对的好郎君,此生的荣华富贵,便是定了。
可他不敢反驳父亲的话。
想了想,说道:“父亲,当真要如此吗?比起已成弃子的谢七娘,儿以为,谢持与崔夫人最珍爱的九娘子更为……”
满心儿女情长,看不清家族间的利害关系。
赵夫人叹了口气,看向桓郁之。
桓郁之直接说:“谢家拒绝了。”
桓五郎:“不是还没……等等,为我提亲过九娘子?”
“……”
桓五郎有些崩溃了,他追问道:“为什么不跟我说?若是提前和我说了,我可以……”
见他噤声,赵夫人说:“与你说了又有何用?纵使我们家都愿意,只要谢家不愿意,此事便断不能成。你以为回绝你的,是谁?”
自然是谢家。
“可谢九娘子也许会愿意。”桓五郎闷闷道,他失魂落魄地看向惯来疼爱自己的父亲母亲,低声说,“我心仪九娘子,我断不会娶她的姐姐。”
“不娶也好。”
桓郁之也没露出为难神色,只说:“杀了她便是。”
桓五郎一愣,不敢置信道:“不娶便要杀她,父亲,你在开玩笑吗?”
桓郁之:“我很喜欢开玩笑?”
桓五郎迟疑:“可……可她只是……”
“愚不可及!”桓郁之放下雪亮的剖瓜刀,视线多了几分威压,“整日游戏人间,不知居安思危。连内宅女郎,都能看出这天下即将大乱,开始筹谋铺路。我桓郁之的儿子,却只有妇人之仁,将来如何接管我的位置?”
桓五郎脸色灰败。
他紧蹙着眉,一言不发。
赵夫人出声道:“五郎,你可知道,如今江州治下的庐陵、临川、南康、桂阳、安成处处都有人造反?”
桓五郎愣了一下,说道:“不过是些乌合之众,在父亲手底下,还能闹出大风浪不成?”
“哈哈哈哈哈哈哈。”桓郁之气笑了,指着桓五郎对赵夫人说,“你说,天真不天真?愚蠢不愚蠢?”
赵夫人摇摇头,劝解道:“别气坏了身子。”
“江州十郡,足有五处有人造反!”
“这还只是上报到我手中来的五处,都是是自己镇压不住,实在无法瞒住,必须要我拨官兵协助。”
“我不知道的地方,早不知道乱成了什么样子!”
听到这话,桓五郎脸色煞白。
因为这些,他确实全无所知。父亲治下的江州,尚且还算是富饶之地,若是已经闹成了这样,其余地方只怕要更严重一些……
实际上,确实时不时有造反的消息传来。
只是很快,便被当地镇压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