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相大人……」
她刚开口,左韫光就立刻纠正道:「你并非凡俗中人,不必使用这个称呼,还是叫我老先生吧。」
苏阮没有纠结称呼的问题,只是将一瓶甘草丸拿了出来。
「这些药丸,您且拿着,没什么太大的作用,只是能够强健体魄,免除一些风寒之类的病痛。」
左韫光双手接过白玉瓶,闻着这股相似的药草气息,感慨万千。
「当年正是因为你给我的四颗药丸,才让我一步步地有了如今的地位,现在你又……你才是我真正的恩人。」
苏阮摇了摇头,只当他是在说好话:「哪有这么夸张。」
然而,这却是左韫光的实话。
他体弱多病,也不敢挥霍这些药丸,就去药坊买了些补药,结果遇见药坊老板得了重病。
想起苏阮给他的那个药瓮,左韫光也知道这药坊老板是个不错的人,便忍痛将一颗甘草丸喂给他。
老板痊愈之后,得知他是进京赶考的学子,大手一挥,拿出一大半的积蓄资助他科考,变相地帮他联络同期考生,贿赂下层的官吏,稍微知道了些考题的范围。
考试这几天阴雨绵绵,左韫光的风寒再袭,他吃了一颗甘草丸活命,结果脑子出奇地灵光,考了个第一名。
而后,他进入,又用了最后的两颗甘草丸,获得上峰的赏识,平步青云。
不过二十年,他就走到了官道的权力尽头。
左韫光回忆起往事,却是感慨着,他不过是一时好心地接纳了一名小姑娘,却给了他完全不同的人生。
「虽然我已是左相,但终究是凡人之躯,帮不了你太多。」
对于苏阮带来的恩惠,左韫光却是惴惴不安,一字一句地承诺道:「但凡是我能帮衬的,只要不违背世间道义,我拼死也会做到。」
即便是得罪太清派,遏制他们对太上宗的打压,他也能在所不辞。
「老先生不必如此。」
苏阮没有左韫光想的那么多,只是口头嘱咐几句:「这只是我的请求,绝不是强求。」
「如今世道艰险,无论是官场门阀,亦或是连年天灾,苦的永远都是百姓苍生。」
「你我皆是从百姓中来,最是明白这份苦难折磨,希望你不忘初心,肃清官场,庇佑天下黎民,让他们每个人都不再流离失所,有饭吃,有衣穿。」
左韫光的眼角湿润,连连点头:「这也是我的一生所求。」
蓦地,苏阮半垂眼眸,轻声提醒道:「我,还有一句话想告诉老先生。」
「当你要在君王与百姓之间做出选择的时候,希望您能再多想想,你效忠的到底是那张龙椅,还是底下的百姓苍生。」
左韫光愣在当场,不知该作何回答。
天地君亲师。
学成文武艺,货与帝王家。
无数读书人考试做官的目的,无非就是效忠皇帝,成为高官,数不尽的荣华富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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