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珈树点完单,一个人坐那儿百无聊赖地玩了会儿手机,再看看时间,俨然过去了五分多钟,他不禁蹙眉,心里疑云重生,季与淮接个人怎么还把自己给接丢了?
仿佛提前预知他的困惑,手机在掌心嗡嗡震动起来,来电提示赫然是淮淮哥,汤珈树更加不明所以,划开接通。
“季与淮,你到底在搞什——”
“你好,”电话那头,倍感熟悉的声线沉缓悦耳,彬彬有礼道:“请问,是Kernel同学吗?”
这名字甫一入耳,汤珈树头皮一麻,脸颊刷地发起烫来,太羞耻了……
Kernel就是他当年混迹那个论坛时用的网名,译作操作系统的内核,属于中二时期故作深沉的黑历史,就这么被堂而皇之地念出来,跟被迫裸奔没区别,羞耻感直接拉满,完全盖住了身份暴露的错愕与激动。
“你……”他抓着手机从椅子上弹跳起来,臊得耳朵尖儿都覆上一层薄红,目光梭巡一圈找不见人,压低嗓音警告道:“季与淮,你别搞我了。”
那边不为所动,裹着笑意又重复一遍:“请问是Kernel同学吗?”
“……”汤珈树一咬牙,索性破罐子破摔陪他玩,俩人如同网友见面般对起暗号来:“是是是,我就是行不改名坐不更姓,大名鼎鼎的Kernel,所以你是Neo吗?”
Neo取自电影《黑客帝国》里男主的名字,也是季与淮当年在论坛里用的网名,他自己的英文名也叫Leo,这样看来,季与淮显然更加中二。
电话那头,更加中二的某人回道:“对,不好意思啊,我刚下飞机,路上有点堵,让你久等了。”
这人简直戏精上身,汤珈树一脸黑线,却还十分配合地陪着他演:“是啊,等你很久了,再不来我都准备把饭菜打包打包带走了,你不会是想逃单吧?”
季与淮终于破功,噗嗤一下笑出声来,“Kernel同学,初次见面,你这有点自来熟啊。”
后半句同时从手机听筒以及身旁传进耳朵里,汤珈树循声抬眸,看见季与淮一手举着手机贴在耳边一手拎了只包装精致的蛋糕盒,眉眼带笑地朝自己走来。
汤珈树缓缓放下手机,眼睛睁大,表情处于乍然的惊喜与难以抑制的激动之间,“这是?”
季与淮走近了将蛋糕举起来,目光温柔似水地落在爱人脸上,笑着说:“Kernel同学,今天是你阳历生日啊,不会忙忘了吧?”
“快别这么叫了……”汤珈树羞耻地就差捂脸了,顿了顿解释道:“我是没有过阳历生日的习惯。”
“干吗不过?”季与淮将蛋糕搁在桌上,语气自然道:“以后每年咱都过,不记得我提醒你。”
汤珈树表情微微动容,随即嗯了一声:“那以后每年我们又能多出来两个可以庆祝的日子。”
“两个?”
“不是还有你的阳历生日么?光想着我,把自己给忘了?”
季与淮努力压住上扬的嘴角,要笑不笑地看着他:“这不是跟你学的么?”
汤珈树不和他抬杠,往桌上一努嘴,问:“所以你口中的‘那位朋友’,就是这个蛋糕?”
这时服务生走上前来,欠身询问:“你好先生,请问蛋糕需要拿去切一下吗?”
季与淮将盒子拎起来递给她,礼貌道:“劳驾帮忙拆开插上蜡烛就好,不用切,其余的我们自己来。”
女服务生伸手接过,目光在他俩身上意味深长地扫了一个来回,那表情仿佛分秒间能脑补出一本小说来。
待人前脚刚离开,汤珈树用遗憾口吻接了句:“这下好了,你朋友让人端走了。”
下一秒,却见季与淮以手抵唇清了清嗓子,幽深眼眸直直看过来:“你好,我是二十三岁的季与淮,你有什么话想对我说的吗?”
汤珈树微一怔忪,遂从心底升起难以言喻的纷繁情愫,像剧烈摇晃后开启的易拉罐,泡沫喷涌而出,撑得胸口酸酸胀胀。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你猜。”
汤珈树陡地反手扣住他手腕,逼近一步咄咄逼人道:“再卖关子我真的要生气了。”
季与淮被突然的攻势弄得下意识后仰,破天荒地措手不及起来:“不是……珈珈,旁边还有人看着呢。”
“看呗,随便看,没见过俩男的谈恋爱么?”
汤珈树平时的声线就属于清亮那一挂,操着不高不低的音量大大方方讲话时,也会带着一股子不容置喙的气势:“记住你现在给自己的人设,是二十三岁的季与淮,按照年龄来算,还得喊我一声哥。”
这下轮到季与淮一怔,旋即又笑开,口吻透着宠溺:“行,珈哥说什么就是什么。”
“回答我的问题。”汤珈树不给他释放糖衣炮弹试图钻空子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