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三,小年夜,S城应景地下起了雨夹雪。
汤珈树一早就在小区附近的生鲜超市预订了一堆食材送货上门,并且提前了半小时下班,怎奈天不遂人意,晚高峰的城市道路不出意外让车辆堵得水泄不通,他硬是开了一个多钟头才到家。
年关将至,公司事情太多,这段时间俩人各加各的班,偶尔还要出个远差,家都快被他们住成了酒店。
大前天夜里,汤珈树又是忙到将近凌晨才回家,年底澜微有新产品面世,且事关小纪总跟老纪总的一桩赌约,只许成功不许失败,时间紧任务重,项目组的大家伙儿都在加班加点地赶进度,他身为研发总监更要以身作则。
可一个人到底分不出两半来,忙起来总要顾此失彼,汤珈树这边前脚刚进门,外套都没来得及脱,就被守株待兔的季与淮二话不说压在玄关墙壁上亲。
亲完还要控诉:“我都快忘记跟你接吻是什么滋味了。”
汤珈树从他语气里咂摸出一股子独守空房的幽怨味道来,这不逢着小年夜,正是团圆的节日,说什么也得安抚一下家属情绪。
本想着早点回来做顿大餐给季与淮一个惊喜,结果进了屋才发现客厅亮着灯,玄关衣架上挂着对方早上出门时穿走的那件深色呢子大衣,显然比他回来得更早。
汤珈树换好拖鞋往屋里走,瞧见客厅地板上搁着一个装宠物用的那种航空箱,正疑惑,就听厨房传出窸窣动静。
他循声拐去厨房,迎面的大理石中岛台上放了几只鼓囊囊的塑料袋,袋身印着小区附近那家生鲜超市的LOGO,是他预订的那堆食材。
视线再往里一递,季与淮正背对着门口方向蹲地上跟一只像是刚满月的狗崽儿大眼瞪小眼,听到脚步声回过头来,没等汤珈树问,自己先无奈地笑道:“妈让人送来的,家里那只狗下了一窝崽儿,这只说是品相最好,她没舍得送人,就给咱俩养了。”
汤珈树走过去挨着他蹲了下来,朝前伸出手嘬嘬两声,那狗崽儿欢快地摇着尾巴凑过来用湿漉漉的鼻头去蹭他指尖,一点儿都不怯生。
“可咱俩平时工作都忙,也抽不空遛它啊。”
季与淮盯着汤珈树抚摸小狗脑袋时那爱不释手的动作,眼神柔和,片刻后说:“送都送来了,就养着吧。”
汤珈树将小狗捞进怀里托着屁股环抱着,满心满眼的欢喜,“那,给它取个名字?”
季与淮忍俊不禁地调侃:“你这姿势,抱孩子呢?”
汤珈树听了这话,干脆将小狗面朝他举起来,笑盈盈地说:“来,叫爸爸。”
小狗很通人性,睁着一对儿湿润黑眼珠,非常配合地汪了一声。
决定将小狗留下,并非一件头脑发热的简单事,两个人免不了要往家里添置各类宠物用品,以及恶补各种养宠知识。
小狗不算什么名贵血统,狗妈妈是季父在宠物市场上花几百块钱买回来的串串,模样有点像边牧,被姜兰心养得毛发油光水滑堪比赛级名犬,狗爸爸则是附近邻居养的纯种哈士奇,生下的一窝小崽子个个憨态可掬。
送过来的这只是那一窝里唯一的蓝棕异色瞳,滚圆脑袋,四肢短粗,黑白毛色,难怪被姜女士藏着不肯送人,品相确实好。
小狗刚满月,因为之前一直是母乳喂养,尚未过断奶期,幼犬粮还吃不惯,汤珈树就在某红书上搜罗出一堆萌宠博主关于宠物奶粉牌子的科普,专门做了份表格分析比对,很是认真严谨。
这天季与淮刚下班乘电梯往地库去,微信就收到汤珈树发过来的一条购物链接,附上一句文字消息:你看这个奶粉怎么样?
电梯在三十六层停下来,门打开,陈欣怡和袁敏站在外面,纷纷笑着说了声季总好。
季与淮略一颔首,等俩人打完招呼进了轿厢,他点进那则链接先认认真真研究了下详情里的成分表,看完直接发送语音:“奶粉你前天不是已经买过了么?”
话音落,如石子投湖泛起波澜,电梯里的气氛顿时怪异起来,陈欣怡和袁敏快速交换了一下眼神,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满满的震惊与不可思议。
陈欣怡是公司元老级人物,从时越成立之初就在了,换句话说,是和季与淮一起打江山的战友,比一般下属要敢说话,更乐于开老板玩笑。
“季总,什么情况啊?也没听说你结婚的消息,怎么一转眼连孩子都有了?”
袁敏安静站在旁边,却也是一脸掩不住的八卦神情。
将手机息了屏收进口袋,季与淮四平八稳道:“宠物奶粉,家里刚养了只小狗。”
“别诓我啊,”陈欣怡边笑眼睛边往他左手无名指明晃晃的钻戒上瞟,“季总,说实在的,我们大家一直都很好奇那位神秘老板娘的庐山真面目呢,你这保密工作做得也太好了,滴水不漏啊。”
要说全公司谁有胆子当面问及季与淮的私人感情生活,郑时熠算一个,再来就是陈欣怡了,半年多前,大老板左手无名指上突然凭空多了枚钻戒,且未公开说明,公司上下各种揣测就没断过,绯闻对象甚至还传到了陆家大小姐陆明岚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