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员外犹豫要不要上前时,卷卷又喊了一声。
“爹爹。”
祝员外无奈叹息,到底还是上前将这个泥娃娃搂到了怀里,笑骂:“小混球。”
卷卷搂住爹爹脖子,学着他平常的模样朝着他狠狠蹭了回去,将自己脸上沾着的泥土分了些给他,好大方的样子。
盯着爹爹紧皱的眉毛,卷卷得意扭来扭去笑得开怀。
这回就算是祝夫人也说不出什么替卷卷开脱的话,聪明爱使坏也就罢了,偏偏恨不得将他在干坏事写在脸上。
祝夫人觉得这实在不像样,又忧心卷卷穿着湿衣裳会着凉,便说道:“好了好了,你瞧湿成这样,快叫乳母带你去沐浴,再换身衣裳,带你去瞧那厨娘做鱼可好?”
平日里不爱让爹爹抱的卷卷,今日偏偏将爹爹搂得死紧,不管是谁上前来都不撒开手,就连最喜欢的娘也是一样。
他固执道:“爹爹!”
一声一声爹爹,成功将祝员外哄得恨不得能将天上星星摘下来给他。也不嫌他脏了,笑道:
“罢了罢了,不过就是一身衣裳罢了,就随这小祖宗糟蹋去,省得他又想出什么旁的点子来磨人。”
第149章
“爹!!”一道清脆的童声响起。
正躺在摇椅上看话本子的祝员外听见,立刻用手上的书掩面无声叹气。
最初的新鲜感和雀跃过去后,如今一听他唤爹爹就头疼!
卷卷提着衣摆冲进来,掀开桌帏往桌下一藏。
待祝员外俯身去看时,那个小脑袋探出。
他急切道:“爹爹救我!”
“你闯了什么祸?”祝员外问完后,不等卷卷回答,窗外就响起了祝夫人的声音。
她在问老爷身边的小厮:“卷卷可是来这儿了?”
“卷卷没有来呢!”桌下响起孩童故意压低的声音。
祝员外将书扔到桌上,无奈弯唇。
片刻祝夫人便走了进来,一眼瞧见桌下那粉色的衣角,故意问:“卷卷当真不在这儿?”
祝员外端起茶盏正欲饮,衣角突然被扯了下,茶汤洒到了手背上,他被烫得咬紧了牙关,勉强挤出笑容答道:“不在。”
祝夫人在另一侧坐下,轻拍了下桌子说:“抓到了定要狠狠教训一番!”
卷卷被吓得一抖,捂住狂跳的心,默默往里缩了缩。
祝员外接过夫人递过来的帕子擦掉手上茶水,叠好才问:“那小混球闯了什么祸?竟惹得夫人这般生气?”
“今早,卷卷看书房里挂着的那幅双雁图不顺眼,非说鸟有什么好看的,应挂个卷卷让我时时瞧着才对,你听听他这说的是什么话?小磨人精天天在跟前儿烦我还不够,还要挂幅画盯着我!”祝夫人说。
祝员外没忍住笑出了声,用脚尖轻轻踢了踢卷卷的屁股。
卷卷不敢吱声,默默把爹爹的腿推了出去。
“我不过低头片刻的功夫,他就自个儿拿了笔,沾些墨便往上抹。前朝大家的画作,竟毁在这小东西的手上!偏生他还机灵,发觉不对就跑得飞快,根本逮不住,实在可恨!”
祝夫人这话听着是在骂卷卷,却并不带多少怒意。瞧他被骂后反应迅速提起衣摆,两条小短腿蹬得飞快跑开,叫人实在忍不住去追一追吓唬他。
再者,那幅双雁图是老爷心爱之物,如今被卷卷糟蹋了,自然要给个交代。
了解完前因后果,祝员外起身朝夫人作揖替桌下的小混球赔礼,说:“不过是一幅画罢了,夫人莫要跟他计较了。”
说完,将她扶起,接着道:“你我一同去瞧瞧卷大家之作。”
夫妻俩相携离去,祝员外身后的手挥了挥。
收到暗示的卷卷立刻爬出来,头也不回地从侧门跑了。
一口气跑到了晴雪院,梨花香飘了满院。卷卷趴着在围栏上庆幸自己逃过一劫,开心地摇头晃脑。
李唯像个影子,悄然出现在小少爷身后,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守着。
隔壁院的树枝伸了过来,卷卷盯着那红果子,眼珠子溜溜的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