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卷卷嘴上是答应了下来,但也不可能真老老实实待在那等,双手背在身后,就这么大摇大摆穿过游廊去逛园子了。
春日园子里花开得好,卷卷绕过假山,就看见柳树下有两个仆人在陪一个小童玩耍。
小童瞧着约莫三四岁的年纪,好些玩具随意丢在那鹅卵石小路上。卷卷看得心痒痒,便走过去想瞧个仔细。
原本臭着脸的小童看见他时神情瞬间变了,从玩腻了的木马上下来,还拿起了响球递给这个从未见过的人,邀他一块儿玩。
卷卷毫不客气骑上了木马,将响球朝不远处扔去,小童屁颠屁颠跑去捡回来,又放回卷卷手上。
京中的木马都要做得比青山镇上精致些,卷卷坐在上面摇啊摇,偶尔敷衍下那小童,两人这样竟也玩得不亦乐乎。
小童捡响球时突然看见有人来,伸长了脖子一看,连忙用自己并不强壮的身体把好不容易发现的美人藏在身后。
陈时宴正欲斥责弟弟,看清那是何人后,连忙理了理衣冠,正色作揖。
“见过世叔。”
卷卷左扭头看看身后,再右扭头看看身后,没瞧见还有旁人在。
木马晃啊晃,上面坐着的卷卷满脸迷茫:“啊??”
陈宝宝如遭雷劈,响球摔在地上,笨拙地行了个礼,奶声奶气喊道:“世叔。”
“不必多礼。”熟悉的声音从卷卷身后传来。
陈时宴:“祖父请二位世叔。”
李唯忍住笑意,扶卷卷从木马上下来,一同去找师父,陈宝宝也大着胆子跟了上去。
陈时宴是个话多的,三两句就将弟弟的底细抖了个干净。
陈宝宝打小就喜欢长得好看的人,他娘觉得身为男子不该小小年纪就沉溺于美色,索性将他院子里伺候的仆人全都换成上了岁数相貌平平的。
走到半路,陈宝宝听哥哥污蔑自己的话被气得先跑了。陈时宴同世叔告罪一声,追上去哄他。
好在李唯和卷卷都认识路,到地方坐下后先吃了两块师父这儿的点心。
想起那日好友的提点,陈章著旁敲侧击,确定两个弟子都未曾在考卷上尖酸刻薄后松了口气。
眼见一盘点心快要见底,陈章著吩咐丫鬟:“将点心端下去罢。”
转头又朝着卷卷说:“不许吃了,过会儿就该用午膳了。”
桌上只剩茶水,卷卷闲了下来就去扯窗台上那盆兰花的叶子。
这盆兰花价值百金,陈章著不忍见它被糟践,忍不住问:“它是何处得罪了你?”
卷卷瞥了一眼师父答道:“可惜不是我的。”
陈章著摆了摆手,说:“拿去,拿去拿去。”
…………
今年会试出榜格外快,考完后只等了七日。
虽然他们可以留在府上等官差来贺,但卷卷就爱凑看榜的热闹,一大早就拉着李唯去候着了。
亲眼见官差将杏榜张挂在墙上,卷卷立刻挤上前去从头找起,一眼就看见了他哥哥的名字。
“中了!我哥哥中了!!”
李唯稍稍落后半步,好在他生得高大,习惯性从后找起,同样是一眼便看见排在末尾的祝卷。
接住兴奋扑到自己怀里来的卷卷,直接将他举起。
“你也中了!”
回到陈家,听闻陈大夫人已经送走了报喜的官差,一应礼节也都替他们周全了。
李唯先带卷卷去跟师父报喜,恰好陈修文和陈大夫人也在,当场谢过,倒是省得他们再跑一趟。
陈章著朝李唯和卷卷招手,两个弟子一左一右在他身侧坐下,他捋了捋胡须,眼角眉梢俱是得意。
先让儿子儿媳退下,门一关只剩他们师徒三人时,陈章著才说起了轻狂话。
“君子有成人之美,如今你已拿了五次头名,想必皇上也会全你一个六元及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