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吹过松林,沙沙作响,仿佛回应。
回国后的某天,他受邀参加一场高校讲座。礼堂座无虚席,学生们举着“致敬真实”的手幅。
提问环节,一个女生站起来,眼圈泛红:“陈导,我现在学新闻,但我越来越怀疑:在这个人人都追求爆点的时代,坚持做慢节奏、深议题的内容,真的有意义吗?”
全场安静。
陈诺望着她,缓缓说道:
“有意义的前提,是你相信意义存在。
我不指望每个人都停下来看一部四十分钟的纪录片,
但我相信,只要还有一个人因为看到它而流泪、而反思、而行动,
这个世界就还没彻底沦陷。
我们不是在改变所有人,
我们是在寻找同路人。
当你举起火把时,不要怕光太弱,
因为黑暗中最怕的不是光少,
是没人愿意点燃它。”
掌声如潮水般涌起。
散场后,一群学生围上来索要签名。有个男生犹豫半天,终于开口:“我能跟着您实习吗?我不怕累,也不求出名,就想学怎么拍出让人不敢忘的画面。”
陈诺看着他年轻而炽热的眼睛,想起了十年前的自己。
他点点头:“下周一,来工作室报到。”
那天晚上,他再次打开硬盘备份,调出那段从未公开的花絮:阿依扑进母亲怀里痛哭的那一幕。
他看了一遍,又一遍。
然后新建了一个文件夹,命名为:“未竟之路”。
他知道,《桥》系列不会终结。只要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角落藏着未被听见的声音,他就必须继续走下去。
正如吉克阿木曾在信中写道:
>“一棵树摇动另一棵树,一朵云推动另一朵云,一个灵魂唤醒另一个灵魂。
>你不必看见结果,你只需点燃灯火。”
雪停了。
东方渐白,晨曦穿透云层,洒向大地。
陈诺合上笔记本,起身推开窗。
寒风扑面而来,却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清醒。
他拿出手机,拨通摄像组负责人:“准备出发。下一站,内蒙古牧区。有个老师,一个人守着七个孩子,教了十八年。”
电话那头问:“这次的主题呢?”
他望向远方初升的太阳,轻声说:
“叫《守夜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