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菲心头一紧??这是她童年故居的门牌。
推开门,屋内陈设分毫不差:泛黄的窗帘,磨损的沙发,墙角那台坏掉的老式电视还在播放着早已停播的儿童节目。
而在卧室床上,躺着一个男孩,约莫十岁,瘦弱,面色苍白,手腕上有自残留下的疤痕。
他睁开眼,直勾勾盯着伊菲。
“你来了。”他说,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我等了很久。”
“你是谁?”伊菲蹲下。
“我是第一个宿主。”男孩微笑,“也是最后一个失败品。雷鸣山在我十岁时植入共感基因,想看看未经污染的孩子能否成为纯粹的共情载体。但我承受不住全世界的痛苦,每天都在崩溃。他只好把我放进这个模拟世界,让我永远停留在这一天,不让外界伤害我。”
伊菲怔住。
原来无限剑制最早的实验对象,竟是一个被迫遗忘现实的孩子。
“你可以带我走吗?”男孩轻声问,“我不想再重复这一天了。哪怕只活一分钟真实的痛苦,也好过一万年虚假的平静。”
伊菲握住他的手。
“好。”
她启动深层链接,将自己的意识与男孩融合。痛苦如海啸般袭来:非洲饥童临终前的最后一瞥,战区母亲抱着婴儿尸体的无声嚎啕,被孤立者的内心独白……亿万情绪如针扎入灵魂。
但她没有切断连接。
她一边流泪,一边笑着说:“你看,这就是活着。疼,但值得。”
男孩的身体渐渐透明,最终化作一道光芒,融入她的吊坠之中。
那一刻,无限剑制最后一块残片归位。
返航途中,伊菲沉睡了整整七天。
醒来时,发现全舰宿主已在大厅等候。每个人的脸上,都有泪痕。
“你消失了。”苏黎抱住她,“在共感网上,你的信号断了整整一百小时。我们都以为……”
“我没消失。”她轻声说,“我只是终于明白了雷鸣山最后那句话的意思。”
“哪句?”
“‘无限剑制的最后一章,不是牺牲,是传承。’”
她站起身,走向记忆池,将手按在水面。
所有人的意识随之沉入。
他们看见未来的画面:不同星系的人类与龙裔共同生活,学校里教孩子如何识别他人微表情;医院用共感能力辅助心理治疗;法庭上,法官佩戴共鸣环,必须感受被告的全部过往才能宣判。
但也看到阴影:某些政权试图重建裁决协议,秘密培育“纯净共感战士”;黑市流通着能屏蔽情绪的非法芯片;甚至有人主张消灭非宿主,以实现“终极和谐”。
然而每一次危机降临,总会有人站出来,举起那把从未出鞘的剑。
不是为了斩杀,而是为了提醒。
伊菲的声音在共感网中响起:
>“我们不是救世主。
>我们只是先醒来的人。
>真正的龙族,不在基因里,不在能力中,
>而在于每一次选择温柔时,依然清楚知道世界有多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