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翊坐在轮椅上,由侍从推至窗前。他望着宫城方向,久久不语。
身后,一名黑衣密探跪伏在地:“启禀相爷,它乾城昨夜点亮全部烽燧,十二部族齐聚宣誓效忠。刘理发布《安西令》,宣布‘保境安民,整军备战’,实则已开始秘密扩军。”
“嗯。”李翊轻应一声,脸上无悲无喜。
“是否……派兵干预?”
“不可。”他摇头,“现在动手,只会逼他提前反叛。我们要的,不是一场边疆叛乱,而是一场席卷全国的‘清洗’。”
他缓缓闭上眼,喃喃道:“让太子继续打他的仗,让他把国库掏空,让百姓恨透朝廷……等到人心尽失,天下共愤之时??”
他睁开眼,眸中寒光乍现:
“??自有真命天子,踏火而来。”
数日后,关平在东宫大发雷霆。
“什么?刘理擅自扩军?他还敢打着‘保境安民’的旗号招兵买马?!”他摔碎玉杯,怒视群臣,“朕待他不薄!允其自治,不予干涉,他竟敢拥兵自重?!”
李相爷跪地劝谏:“殿下息怒。西域遥远,交通不便,此举或为防备鲜卑残部侵扰,未必有异心。不如遣使问明情况,以示恩威并施。”
“恩?威?”关平冷笑,“他已经不需要朕的恩了!传令:削其岁贡三成,暂停一切军械输送,命其交出扩编将领名册,听候查核!”
“殿下!”李相爷叩首,“此举恐激其生变!”
“变就变!”关平厉声道,“朕倒要看看,是谁给他的胆子,敢在朕的眼皮底下练兵!”
朝议结束,李相爷蹒跚退出。回到府中,他立刻命人密召李治。
“将军,事急矣。”他压低声音,“太子已下诏压制西域,刘理若不服软,必起兵自保。而一旦兵起,天下必将连锁反应??河北义军、江南士族、西北藩镇,皆有可能趁势而动。”
李治沉声道:“父亲之意,是让孩儿即刻行动?”
“正是。”李相爷点头,“你即刻赶赴幽州,接管边军,暗中联络陈特、李安等义军首领,告诉他们:**‘援军将至,坚持半月。’**同时,派人潜入低句骊前线,煽动汉军哗变,制造混乱。”
“孩儿明白。”李治抱拳,“只问一句:我们究竟是在救国,还是在造反?”
老人闭上眼,许久才答:“**当旧秩序腐朽到无法修补时,唯一的救国之道,就是毁灭它。**”
风雪交加的北方边境,一支不起眼的小队正悄然穿过山谷。领头之人蒙面裹甲,腰悬双剑,背上负着一面褪色的旗帜??旗上绣着两个古朴大字:
**“兴汉”。**
而在千里之外的它乾城,刘理再次登上城墙,眺望西方落日。
夕阳如血,映照在他沧桑的面容上。诸葛缓步上前,递上一杯热茶。
“大王,下一步,如何走?”
刘理接过茶,轻啜一口,淡淡道:“等。”
“等什么?”
“等洛阳的消息,等河北的烽火,等天下人心彻底寒透的那一天。”他收回目光,低声道,“然后,率百万雄师,东出玉门,还我炎汉江山。”
诸葛深深一揖:“愿为大王前驱。”
夜幕降临,西域的星空格外璀璨。驼铃声伴着战鼓节奏,在荒原上悠悠回荡。
一场风暴,正在无声汇聚。
它不属于任何人,却将改变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