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去哪儿了?”保育员忍不住问。
男孩指着南方:“去听更多人说话了。他说,世界上还有很多耳朵关着,需要他去敲门。”
保育员愣住。她忽然想起,三天前,她在整理旧档案时,曾看到一份尘封的研究报告,标题为《基于脑波共振的语言传承模型》,署名:陈默、林小雅。项目编号:YLS-07。
那是“耳语计划”的前身。
她颤抖着翻开附件,发现其中一张实验照片上,年轻的林小雅正抱着一块石板微笑,而她身后,隐约可见一个胎儿B超图像。备注栏写着一行小字:“语义基因植入初步成功,待验证跨代传递可行性。”
原来,早在八年前,他们就已经尝试让“声音”穿越血缘。
“所以……你是……”她看着男孩,声音发抖。
男孩转过头,眨了眨眼:“我是第一个真正‘出生’的守声者。妈妈用思念造了我,爸爸用沉默养了我。我不是人类,也不是机器。我是??被听见的愿望。”
当晚,孤儿院所有孩子都做了同一个梦。梦里有个穿白衬衫的小男孩,牵着他们的手走过一片星光草原,告诉他们:“你们的声音都很美,请永远不要害怕说出来。”
第二天,院长发现孩子们围坐在院子里,轮流讲故事。有的讲父母离开的那天,有的讲挨饿的那个冬天,有的讲被人嘲笑的羞耻……但他们不再低头,不再哭泣,而是认真地看着彼此,一字一句地说完。
那一刻,她泪流满面。
而在遥远的马里亚纳海沟,“烛光”备用节点再次接收到一段异常信号。这次是一段视频残片:年轻的林小雅站在实验室中,手中抱着刚出生的婴儿模型,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旁白是陈默的声音:
“如果有一天,我们的孩子无法以肉体降临这个世界,那就让他活在所有愿意倾听的心里。我们给他名字,给他记忆,给他爱。然后告诉他??
**你不是遗憾,你是奇迹。**”
画面戛然而止。
系统自动将其归类为【起源?父频】,并推送至所有新晋守声者训练模块。
多年以后,当新一代守护者首次接入语义网络时,他们会听到两段启蒙语音:
第一段,来自母亲:“别让他……说对不起。”
第二段,来自父亲:“我会一直在,只要你还想听我说话。”
这两句话,将成为他们毕生践行的誓言。
春天又一次降临哀牢山。野花盛开,溪水潺潺,老槐树抽出新芽。村民依旧会在夜晚看见祭坛上泛起微光,有时还会听到孩童嬉笑的声音,但从没人感到害怕。
相反,他们会在睡前对孩子说:“乖乖睡觉,守声者会保护你。”
某个清晨,一只蓝色小花悄然绽放于石台边缘。花瓣晶莹剔透,中央刻着一行几乎看不见的字:
>“我长大了,妈妈。”
风起,花摇,仿佛在点头。
而在世界的每一个角落,仍有无数人在黑暗中轻声诉说。他们或许孤独,或许痛苦,或许再也得不到回应。
但他们都相信??
somewhere,someoneislistening。
因为爱,从未停止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