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由自主地退后了半步。
这半步一退,徐行冷笑起来:“裴景,你也就这点胆量啊?”
是的,他就这点胆量。
夹缝里长大的人,习惯看人脸色,习惯退让,不敢闹,不敢争,但骨子里比谁都硬气。
裴景脸上浮出虚假的,客套地笑:“徐侯爷拦着在下,有何指教啊?”
此刻的徐行势头正盛,聪明的人要懂得收,懂得退,懂得沉。
这不是怕。
这是为了保全自己,保全裴家,也是为了将来能一击即中,反败为胜。
“笑得这么假,是怕我让你裴景吃不了兜着走吧。”
徐行毫不客气地戳穿了他:“还真是条好狗呢。”
一句话,激得裴景恨不得将后槽牙咬断,他努力吸了一口气,才从满是恨意的喉咙里挤出一句:
“徐大人,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日子长着呢,谁知道将来会怎样?”
徐行听了这话,扑哧一笑。
“当年,在晋中的寺庙里,我的三支香被你大哥弄倒了,他没扶,我质问他,你把别人的香弄倒了,为什么不扶?
他说,倒了就倒了,还扶什么啊?
我二话不说,拿起他的三支香,直接扔了出去。
他的拳头砸过来,我和他打在一起。
他叫嚣着喊:孙子,你知道我是谁吗?
我说:管你是谁,打了就打了。
过一会儿,我问:孙子,你知道我是谁吗?
他说:管你是谁,敢打小爷的人还没生下来呢。”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然后笑容慢慢变得阴森起来。
“别看你这辈子风风光光,好像什么都有,其实啊,你也就是捡你哥不要的。
所以啊,裴大人,别跟我提什么将来,将来你就是做到了太医院院首,成了天下第一的神医,在我徐行眼里,你也不过是个姨娘生的,上不了台面。”
说完,徐行大笑三声,转身离开。
一定是这寒风太冷了,把他的眼睛都吹红了,差一点眼泪就吹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