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则杀神因自己的想法,陷入了沉思。
其实他心中什么都明白透彻!
作为历经万载血腥杀戮、踏着无数神骸登顶的规则杀神,什么样的风浪没经历过?
什么样的惨剧没见证过?
时间的尘埃早已。。。
“你真的打算就这样一直走下去?”
林夏的声音在风中飘散,像是从极远的地方传来,又仿佛贴着耳畔低语。规则杀神脚步一顿,抬头看向前方??那是一条由碎石铺就的小路,蜿蜒穿过赤心会总部边缘的荒原,通向一座孤零零矗立在地平线上的?望塔。塔身斑驳,锈迹与裂痕交织,却依旧挺立,如同某种沉默的誓言。
他没有回答。
不是不能答,而是心中翻涌的情绪太过庞杂,言语已无法承载。
刚才那一番对话,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他灵魂深处尘封万年的门。门后是血与火的记忆,是战友临终前攥着他手时的颤抖,是母亲被灵界法则碾碎前回望的那一眼。那些画面从未褪色,只是被理智层层封锁,化作驱动他屠神的燃料。
可现在……它们回来了。
以一种近乎温柔的方式。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林夏并肩而行,步伐不疾不徐,“你想问,既然我能把你从死亡尽头拉回来,为何不直接将你的亲人、袍泽一并唤回?让他们在这片土地上重新呼吸,重新说话,重新笑。”
规则杀神终于开口,声音沙哑:“你不觉得那样才更合理吗?若真拥有跨越时空之力,最该做的,难道不是弥补遗憾?”
“合理?”林夏轻笑一声,抬手指向远处正在训练场操练的新兵。一群年轻人挥舞着简陋的金属长矛,在教官吼声中反复冲刺。汗水浸透粗布衣裳,有人摔倒,立刻爬起,没人哭喊。“你觉得,让一个死过的人复活,对这个世界来说,是‘合理’的事吗?”
规则杀神皱眉:“只要力量足够??”
“力量从来不是问题。”林夏打断他,语气陡然转冷,“问题是代价。”
风忽然停了。
空气凝滞如铅。
林夏缓缓转身,直视着他:“你以为我未曾试过?万年前,赤心会初建之时,我也曾试图召回第一位战死的兄弟。他是我同乡,姓陈,名阿七,十七岁参军,死于第一次对抗渊盟清剿行动。他倒下时手里还握着半块干粮,说要留给我娘吃。”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千钧重量。
“我动用了当时掌握的所有手段??逆转局部时间流、重构灵魂印记、锚定因果链……几乎撕裂了这片小世界的根基。最终,他的身体回来了,睁开眼,叫我‘林哥’。”
规则杀神瞳孔微缩。
“然后呢?”
“然后他疯了。”林夏低声说,“因为他的意识被困在死亡瞬间长达三千二百四十五年。那段时间里,他的感知并未消失,而是不断重复坠落的过程:骨头断裂、内脏爆裂、灵魂被规则吞噬……一遍,又一遍,永无止境。当他醒来,第一句话是??‘别让我再死一次’。”
沉默。
良久,规则杀神喃喃道:“所以你放弃了?”
“我没有放弃。”林夏摇头,“我明白了??真正的复活,不是把尸体拼回去,而是让活着的人继续前行。阿七的母亲后来成了赤心会第一位后勤主管,她说:‘我儿子没白死,这就够了。’”
他望着远方,眼神深远:“我们纪念死者的方式,不是让他们重返人间,而是让他们的牺牲变得有意义。如果你把每一个死去的人都拉回来,这个世界就会停滞。情感会腐烂,意志会崩解,甚至连‘奋斗’这个词都会失去意义。”
规则杀神低头,看着自己掌心??那里有一道旧伤疤,是某次斩杀信仰真神时被反噬所致。他曾以为,这伤是他荣耀的证明。
但现在,他忽然觉得它很轻。
轻得仿佛什么都承载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