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加固大原,是要把智家往死里整啊。
“帝王之术在于平衡,平衡各大势力,各大卿族,谁弱小就扶一把,谁强大就压一压。”
苏摇铭说,“我们现在也可以杀死智宵,随便做点什么搞垮智家,但之后,恐怕就是赵家一家独大,联合其他几家,将智家比如绝境,让智家城困粮尽。”
竹叶金:“是的,如此一来,最后受困受苦的还是各自卿族封土上的百姓,但我们不是悲天悯人的圣人,不是晋国的王,也不是护佑他们的神明,这些与我们无关。”
“的确无关,但是,”
苏摇铭转头迎着竹叶金的目光,回答道,“但当你看见那些人为了几块钱,将自己的孩子,将自己亲人的孩子,卖到火坑里,甚至以此为荣的时候,在你乘坐的马车,因为富人的冲撞,车上的人受伤之后,却还要为了富人的马受惊而道歉,甚至是付出自己的生命去赔偿一匹受惊的马的时候,你还是会想站出来,去骂几句。”
不可否认,那天在马路上朝着所有人都不敢反抗的智家和王室破口大骂的时候,竹叶金是爽的。
苏摇铭知道竹叶金问出这段话,不是因为竹叶金不认可她的行为,也不是想否定她,而是在某个瞬间,觉得她为了这些人,去做这么多的事情,但实际上却于自己本身没有任何好处,所以有些困惑,有些难以理解。
竹叶金问出这段话,其实也是想向她解惑。
竹叶金想知道,为什么不理解这些行为的自己,还会跟着苏摇铭去做这些事情,甚至为了她们的成功而感到期待和满足,为了她们的失败而感到担心和忧虑。
她的潜意识想知道这一点,但她的大脑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态度,所以才问出了这样的话。
她的潜意识在寻求答案,而苏摇铭给出了答案。
“若是某个时刻,你走在城池里,看见那些弹尽粮绝的人,为了活下去,将自己的孩子放入锅中蒸煮,将自己的亲人当做食物,若是有一一天,你看见城破的时候,冲入城中的士兵肆意屠杀和劫掠那些百姓……”苏摇铭说,“你会怎么想,怎么做?”
“我……”
竹叶金一愣。
她说不上来。
不是因为不知道怎么说,怎么做,而是因为她知道,无论她说什么,做什么,都没用。
不要吃掉自己的孩子,不要吃掉自己的家人吗?
不吃这些,吃什么?
不要杀人,不要抢劫吗?
拦得住一个人,能拦住一个军队吗?
就连将领都拦不住那些手下的士兵,甚至将这些当做激励他们战斗的手段,更何况她一个什么身份都没有的人。
哪怕她能杀再多的人,她也救不了这些人。
竹叶金只能将这个问题还给苏摇铭,“那你呢?你会怎么想,怎么做?”
“我会想,若是有粮食,他们就不必这么做,若是城没破,他们便不会遭到劫掠和屠杀。”
苏摇铭自然回答,“所以,现在我正在这么做。”
一瞬间,好像已经将竹叶金心里的所有疑问都回答清楚了。
即便这只是一个陌生的世界,即便这里的一切在以后对他们将不在产生任何意义。
但这件事,她们非做不可。
竹叶金也露出了笑容:“有需要我帮忙的,尽快开口。”
管它有没有意义,管它关不关我的事。
我就管了!
*
“对了,你说有一个人选,是赵家的人,我先问问看是谁。”
苏摇铭看向镜中的G。
这个人苏摇铭自己未必认识,但若真是靠谱的有能力的赵家的家臣,那古教授或许会听到过,之后有机会可以问问。
G想了想那位的名字,“这个年轻人有点意思,我之前和他有过不少交集,之前培养了他的名气,帮他铺平了道路,帮他进入赵家,如今正好用的上。”
他扶上位的人不少,就是为了方便行事。
“他名为铎,是董安于身边的小吏。”
竹叶金问:“董安于又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