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边冒失莽撞看起来无所畏惧,一边又想方设法寻找更多他愿意的证据。给自己更多无论说什么、做什么,都会被理解、被谅解、被接纳的信心。因为无论当年出于主动还是被动,无论是出于为他好还是为更多人好,客观上她实实在在地单方面放弃了他,以摧毁他信心的方式割断两人的联结。
赶巧了是个周末。出来迎人的还是一板一眼到不符合年纪的骆松静。只是这一回他看起来忙于要事分身乏术,将步蘅领进门,道了句歉就扔给骆子儒自行接待。
骆子儒瞥了步蘅一眼,倒是盯着骆松静匆忙走开的短小背影盯了一会子,末了对步蘅道:“这世道,孩子还没大就敢对老年人冷暴力了。”
骆子儒照例煮茶斟茶,煮的不再是他嘴里隔壁邻居种出的苦瓜片,随时节变化,今次他选择秋饮乌龙,以润肺生津。
望着黄亮的茶汤,步蘅主动问:“苦瓜片都喝完了?”
苦瓜片的指向分明,骆子儒抬眼看她,一声都没肯吭。
步蘅出手理了理他搭放茶具的波西米亚风桌旗:“开了上帝视角看我为难,有意思吗?”
骆子儒直接灭了煮茶的火,端正了坐姿,是准备跟她好好说道说道的意思:“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跟我们说说,你在为难什么?看我能不能帮上一星半点儿的。”
步蘅明白他问的不是当下,是从前。
松弛的手臂僵直了一些,步蘅低叹:“这回没那么巧了,人没恰好也在吧?”
骆子儒靠在椅背上,玩味地看着她:“隔壁要是有人,你还打算继续藏着掖着,挑拣着话说?还有,您倒是把什么人、哪个人说清楚点儿,合着我就那么擅长猜?”
前后一联想,他又顺势笑得刹不住:“照这么说,你上回在这儿把人给逮着了?”
步蘅没跟他打哑谜:“苦瓜片,切成五角星的形状晒,我以前在他那儿见过,但没在别的地方见过。何况还是个自己种苦瓜的人。你的小小骆又一直往隔壁瞟,我怀疑你屋里藏了个人,还碰巧是我认识的人,也正常吧?”
骆子儒慢点头:“还算有理有据。”
步蘅适时剖白:“其实也没有那么确定,毕竟从前你们只是见过面,不熟悉。我没想到你们后来会有往来。能堵到人,最主要是因为我不想错过任何可能。”
听她这么坦白,骆子儒倒是生了点儿警惕之心:“上来就说得这么坦诚,不会后面憋着坏吧?”
步蘅从来不怵他,闻言还斜他:“别逗我了,您能怕我才怪,何况我以前也没坑过您吧?”
骆子儒轻飘飘的:“你没坑过我,但你绊了他好大一个跟头。”
步蘅避开骆子儒直接坦荡的视线,隔了几秒才回:“我没有更好的选择。当时的我。”
骆子儒便顺杆爬,打算一并问个清楚,替某个人了解行情:“那你现在是打算?”
步蘅下意识回想起池张的话。
她通过分析池张的话,察觉到了封疆对她、对两个人的未来的犹疑和不确定。
他好像,需要明确会有一辈子而不是一阵子,才敢再一次完全地踏入她这条河流。
所以骆子儒得到的答案是:“求婚吧,可能会。我也是刚发现,重新谈恋爱,慢慢来,好像不太合适我们了。我毁过约,他可能需要更多的安全感。但这不是我一天一周或者一个月,能重塑的。”
骆子儒多少是有些意外的:“这么激进,你就不怕把人吓跑了?”
步蘅也敢承认:“我怕,我来找您,您以为真是喝茶吗?”
骆子儒也爽快:“那别憋着了,想问什么,尽管问。”
步蘅这才继续打听,直入正题:“这附近哪个院子,户主是他?”
第82章第82章放心吧,人让你吃死了……
82。玫瑰无原则(五)
十余年前,骆子儒记得步蘅初次向他坦白恋爱的时候,他欠奉一句百年好合。
如今这个夹在中间得两边帮衬的角色,大概是当时嘴硬,欠债欠出来的。
骆子儒没急着开口,而是先抬手敲身后的空心墙。
他不急不慢地敲了三下,没多久,从室外传来推拉门开阖的轨道摩擦声,适才没空搭理他们的祖国的鲜嫩花朵骆松静不情不愿地被他隔墙召唤了过来。
“松松,二爷爷求你件事儿”,一把年纪才晚熟的骆子儒如今求人时也知道嘴要软、态度要好了,“过来带你小蘅姐姐去认认你封疆叔叔的门”。
骆松静似乎一时不解,开始慢幅但持续地眨眼睛,明显对执行这条指令有异议。
见状,步蘅向骆子儒挑眉道:“我们俩大人,麻烦小朋友是不是不合适?”
骆子儒回以浮于表皮但明显没走心的微笑:“我倒是想自己带你去,但我怕你问我要钥匙。如果我迫于淫威给你,我不得遭受良心的谴责?”
“放心,伤害不了您的心。我不能不请自入,不用麻烦松松带我过去”,步蘅只是想确认那院子的存在,而不是主人不在,她贸然闯入,“我只是想知道它是不是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