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伯看向孙少寒,有些顾虑:“少寒,这价格。。。。。。不会对你有啥影响吧?别犯了厂里的规矩。”
孙少寒笑道:“大伯,您就放心吧!厂里让我们带布回来,就是想让乡亲们也沾点光,买点便宜好布。
“那成!大伯信你!给我来一匹!”大伯一拍大腿。
“我们也来一匹!”
“给我也拿一匹!”
几家亲戚你一匹我一匹,很快就把孙少寒带回来的二十匹布分完了,个个喜笑颜开地抱着布回家了。
孙家庄本就不大,孙少寒以七角钱一匹卖优质厂布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传遍了整个村子。没过半天,闻讯而来的村民就把孙家的小院挤得水泄不通。看到布已经卖光了,后来的人不免失望,甚至有些抱怨。
“少寒哥,咱俩可是一起光屁股长大的,有这好事也不提前知会一声?现在在城里待久了,不认咱这些乡下朋友了?”一个儿时的玩伴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
孙少寒连忙解释:“兄弟,别误会!我是真没想到大家这么想要这布。”
“七角钱这么好的布,谁不想要?傻子才不要!”玩伴嘟囔着。
孙少寒看着乡亲们期盼的眼神,一股豪气涌上心头:“哥几个别急!我孙少寒不是忘本的人!你们等着,我这就回厂里去再拉一批来!你们千万别走!”
说罢,他拉起秀莲,跨上自行车,又风风火火地往厂里赶。这次,两夫妻咬着牙,用刚卖布收回来的钱和剩下的积蓄,又拉了六十匹布回来。
当他们傍晚再次回到孙家庄时,村口已经聚集了更多等待的人,甚至还有邻村听到消息赶来的。
人群一拥而上,六十匹布,在夜幕降临前就被抢购一空。那些没买到的邻村人满脸沮丧,孙少寒只好向他们保证,明天一定再多拉些过来。
第二天,孙少寒干脆租了一辆马车,一次性拉了两百多匹布回来。这些布在接下来的三天里,再次被闻讯而来的附近几个村的村民购买一空。
像孙少寒这样的情况,在天津卫周边的无数乡村里同时上演着。成千上万的纺织工匠,化身为流动的销售员,将他们厂里积压的优质布匹,以难以想象的低价,带回了自己的家乡,带到了广阔的农村市场。
天津卫其他的纺织厂见状,发现这种模式真的可行,纷纷效仿,虽然造成了亏损,但好歹挽回了一些现金流,把工人的工钱给结了。
这套由工匠直达最终消费者的直销模式,虽然单次量小,但架不住人多势众,如同无数条溪流,开始汹涌地流向北直隶乃至更远地区的乡村角落。
民朝开国20余年,农户们也过上了20年太平的日子,他们的总体财富虽然比不上工匠,但20年的日积月累,也有不少的积蓄,面对这些低廉的布匹,他们毫不吝啬的拿出了自己的储蓄。
而像王金银那样有渠道,有胆识的销售能手,则利用火车等交通工具,将成千上万匹布运往更远的城镇,以略高于出厂价但远低于市场价的价格批量销售,同样取得了惊人的效果。
一场“布匹下乡”运动,就这样悄然兴起,并以星火燎原之势,开始消化那曾经被视为沉重负担的,堆积如山的海量库存。
天津卫纺织厂积压的上千万匹棉布,如同久旱之后的甘霖,虽然价格低廉,却开始源源不断地“漫灌”到北直隶乃至更广阔地区的乡村市镇之中,不仅缓解了工厂的资金压力,也让无数普通农民得到了实惠。
6月25日,天津卫,工匠司。
杨挺和自己媳妇两人满脸愁容的来到工匠师的办公大楼,他们想要寻求工匠司的帮助得到一份稳定的工作。
比起幸运的孙少寒等纺织工匠,杨挺夫妇这属于这场经济危机最倒霉的人之一,他们的作坊是私人的作坊。
奴工案爆发之后,他们的东家觉得,天津卫的纺织业肯定是比不上朝鲜的,直接关了纺织厂,带着少量的技术骨干,把机器拉到朝鲜汉城轻工业区。
他们夫妻在同一个作坊,也是在同1日得到一笔钱遣散费,而后就失业了。
两夫妻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毕竟当时天津的市场繁荣,就业形势良好,大不了再找一家纺织厂打工,此地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而后经济危机就爆发了。
无数像他这样的工匠只要失业的,想再找一份工作,可谓是难如登天,市面上失业的工匠也越来越多。
两夫妻开始慌张了,连着找了三个月,却依旧没有找到一份工作,眼看着自己的积蓄越来越少,他们只能找工匠司求助了。
来到工匠司大厅,大厅内满是来求助的工匠。
工匠司员工常志轩接待了杨挺两夫妻道:“现在这情况,天津卫的纺织行业要不了那么多工资,我们向南洋各地都护府下属的工匠司打听过消息,南阳各地缺乏有经验的纺织工匠,如果你们愿意去的话,工钱会比天津卫高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