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使乘快马出发,穿越苏伊士运河,横渡印度洋,直奔大明海岸。
而在大洋彼岸,东吁大地正值盛夏。
烈日炙烤着新开垦的平原,铁轨在阳光下泛着白光。数万名移民挥汗如雨,搬运枕木、夯实路基。远处,炼钢厂的地基已初具规模,水泥搅拌机昼夜轰鸣。
沈轩头戴草帽,手持测量仪,在工地来回巡视。身旁跟着一群年轻学徒,皆是从神州本土派来的技校毕业生。
“记住,”他指着图纸说道,“这条铁路不仅是运输线,更是文明线。它要把秩序、效率、公平,一寸寸铺进这片蛮荒之地。”
一名少年怯生生问:“大人,真有人愿意离开家乡,来这里吃苦吗?”
沈轩望向远方,那里有一队新到的移民正在搭帐篷,炊烟袅袅升起。
“有的。那些在故土活不下去的人,那些不甘平庸的人,那些想亲手创造新生活的人??他们会来。而且越来越多。”
他取出怀表看了一眼,郑重宣布:“明天上午九时,举行东吁第一条铁路奠基仪式。我要亲自打下第一颗道钉。”
少年激动地记下。
夜幕降临,营地燃起篝火。歌声响起,人们跳起粗犷的舞蹈。在这片尚未命名的土地上,一个新的时代正悄然萌芽。
同一时刻,伊斯坦布尔皇宫。
柯普吕律伏案疾书,面前摊开着一份厚厚的奏折??《请设帝国理工学院疏》。
他写道:
>“查近世强国,莫不以科学为基,工业为翼。奥斯曼百年衰颓,非将士不勇,将帅无谋,实乃不知天地运行之理,不解万物构造之法……
>
>今遣子弟赴赛里斯求学,归来当设专门学堂,授物理、化学、数学、机械、冶金诸科。凡入学之人,无论穆斯林、基督徒、犹太人,皆一体录用,唯才是举。
>
>又请仿民朝‘八小时工作制’,于国有工厂试行,减工时,加薪酬,以养工人忠心。另设‘技术专利局’,凡发明新器者,赏银授爵,三代免税……”
写至此处,他停下笔,抬头望向墙上悬挂的地图??从安纳托利亚到北非,从巴尔干到阿拉伯半岛,广袤疆域之上,唯有几处红点标记着新建的铁路与工厂。
他知道,这条路漫长而艰险。
但他更知道,若此刻不走,帝国终将沦为历史尘埃。
于是提笔写下最后一句:
>“吾辈所行,或不见成效于当下,然必泽被子孙。纵千夫所指,吾往矣。”
烛火摇曳,映照着他花白的鬓角,也照亮了桌上那份来自东方的回信??
“元首已准西班牙合作案,命尔等放手施为,但须牢记:输出力量之时,更要输出良知。”
风起云涌,天下棋局已变。
昔日以刀剑争雄的世界,正在被铁路、电报、工厂和信用货币重新定义。
而在这场席卷全球的工业风暴中心,站着一个古老而又年轻的帝国??她不再仅仅满足于称霸东亚,而是要用钢铁与思想,重塑整个世界的秩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