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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4章

刘建民抬起满是泪的脸，望向门口方向：“是刚才那位先生，他能看见我。是他帮我，才能让你看到我，跟我说几句话。”

向红娟听到这话，身子不由得一颤。

她猛地想起傅司寒之前的反常，原来那个人真有这种通天的本事？

心底对他的敬畏又深了一层。

“娟子。”刘建民膝盖往前挪了两步，仰头看着她，声音带着哀求。

“我知道现在说啥都晚了，我也不配求你原谅。我就是想在走之前，再看看咱们儿子。让我抱抱他，行不？就一会儿，求你了。”

向红娟看着他这副烂泥样，心头那股子恨意，莫名好像松动了一点点。

她低下头，目光落在小床里睡熟的儿子脸上，又移回到地上那个男人身上。

她沉默了很久，心里乱成一团麻。

最后，她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她走到床边，动作轻得不能再轻，把孩子抱了起来。

“他叫向乐。”向红娟抱着孩子，走到刘建民面前，声音很低。

刘建民听到“向乐”两个字，整个魂都哆嗦了一下。

这名字，是他们以前你侬我侬时，一起给未来孩子想的。

可他呢？亲手把一切都毁了。

他伸出还在发抖的手，用尽了全部的小心，从向红娟怀里接过了那个软软的小身体。

亲儿子抱在怀里那一刻，巨大的幸福感和能把人撕碎的悔恨，两种极端的情绪猛地冲垮了他。他终于抱到儿子了，儿子还这么小，本该有父亲护着的。

可他这个当爹的，从一开始就给了儿子一个苦难的命！

“乐乐，我的乐乐。”刘建民抱着孩子，泪水淌了满脸，哭得没声，只有喉咙里压抑不住的哽咽。

奇怪的是，向乐被他抱着，竟然没哭。

反而睁开了黑亮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这个泪人儿，还咧开没牙的小嘴，冲他笑了笑。

这笑容，对刘建民来说，比最利的刀子扎心还疼。

他死死抱着儿子，贪婪地感受着这辈子唯一一次也注定短暂的父爱，魂魄的每一丝都在呐喊，不想走！

可刘建民心里也清楚，时间快到了。

他强忍着剜心般的痛，把目光从儿子脸上硬生生挪开，看向一旁的向红娟：“娟子，我知道你恨死我了，我没脸求你。”

他一边说，一边把孩子小心翼翼地递还给向红娟。

然后，他挣扎着站起来，朝着墙角那个破柜子走过去。

他动作有点飘，拉开最底下的抽屉，在里面掏了半天，拿出一个用塑料袋包得死死的旧本子，递到向红娟面前。

“这是我以前偷偷藏在咱家梳妆台相框后头的一个存折。”

“里头大概有八十多万，是那次中奖剩下的，密码是你生日。”

他把存折硬塞到向红娟手里。

“我死了就想告诉你，可我碰不了东西，也说不了话。只能一直跟着你，看着你。”

刘建民的声音越来越小，身影也越来越淡，眼看就要散了。

向红娟拿着那个沉甸甸的存折，看着眼前快要消失的男人，心里说不出是恨，还是别的什么，堵得难受。

“刘建民，你他妈就是个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