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王玉再次失笑,“我知道了。”
甜杏便冲他弯了弯眼。
从见王玉的第一面起,她就对这个看似普通的青年,充满了好感。
“那可以接着说关于明道友的传闻吗?”
“嗯。”王玉同她并肩走着,耐心地回答,“这些事并不是什么秘密。阿衡同我是一个村里长大的,她是村长捡到的孤儿,没有姓,单名衡,从小吃百家饭长大。”
“后来有一天她被人带走,我便再也没见过她,直到我登上流云梯,才再次见到她,那时她已经是宗主的关门弟子了,再后来,她成了首席。”
甜杏好奇道:“他们都说明道友杀了她师兄,这是真的吗?”
王玉没答,反问道:“你觉得是真的吗?”
甜杏摇了摇头,“师兄是最亲最亲的家人,怎么会杀掉呢?应该一辈子永远在一起才对!”
王玉又一次被她逗笑,看着她的目光愈发温和,“江道友道心通明,实属难得。”
“可你还没说明道友究竟有没有杀了她的师兄呢?”
王玉摇了摇头,“当年的事只有他们自己才知道了。我只知道,洛师兄生来带病,身体一向虚弱,最后死时身上没有伤口。”
“既然如此,他们为什么还要说明道友杀了她的师兄?分明就没有证据,为何乱说?!”
听见这话,王玉只轻叹,说话时有些意味深长,“谁知道呢?有时候嫉妒与失衡是这世上最可怕的事。”
甜杏有些似懂非懂,“我从前不觉得,现在觉得了。”
毕竟她曾经不管怎么样也想不到,看似活泼可亲的小师叔,会因为嫉妒师父、嫉妒师兄而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王道友。”她侧过脸,“你的妹妹,叫什么名字呢?”
王玉顿了顿,正要回答,忽地神色一凛,大喝道:“小心!”
王玉的警示与破空声同时响起。
甜杏旋身挥剑,碧桃剑的寒光将扑来的狼妖劈成两半。
腥臭的血溅在脸上,她却突然感到一阵刺骨寒意——不是来自妖兽的血,而是背后。
她猛地转身。
——然而身后却什么也没有。
“江道友!”
“左侧!”王玉的吼声传来。
甜杏旋身格挡,剑锋与狼妖的利爪相撞,震得她虎口发麻。
她的余光瞥见邬妄在十步开外被三只豹妖缠住,剑光横扫时将其中一只拍进沼泽,钟杳杳的暗器破空声不绝于耳,方渡川的拂尘扫过时在兽群中炸开青紫色的火光。
战况正激烈时,甜杏后颈突然掠过一丝寒意。
她猛地抓住身后的手,正欲一剑刺过去,却突然听见那人吃痛地唤了一声,“小溪姑娘,是我!”
闻言,甜杏骤然松了一口气,脑海中紧绷的弦忍不住松懈下来,“玄珠,是你啊——”
她的话戛然而止。
甜杏看着肩上多出来的那只青白的手,僵硬地扭过头。
雾气中站着个白衣“人”影。
那“人”身形单薄得近乎透明,苍白的皮肤下血管泛着青紫色,面容精致得近乎诡异,眉眼如工笔勾勒,唇色却惨白如纸。
最令人不适的是他的动作——每个关节都像是被无形的线提着,僵硬又不协调。
碧桃剑“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甜杏的四肢突然不听使唤,不住打颤。
那鬼魅歪头打量她时,那种被毒蛇盯上的窒息感如出一辙。他的眼睛尤其可怕——灰白的瞳仁像蒙着层冰,看人时带着非活物的呆滞。
鬼魅向前飘了一步,腐烂的花瓣从他袖中簌簌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