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亨脸色阴晴不定。他知道对方所言极可能是真的??这些年,每当他深夜静坐,总能听到地下传来低语,像是无数人在哭喊,又像是一头巨兽在沉睡中喘息。他曾以为那是心魔作祟,现在想来,或许是“门”本身在呼唤新主人。
“那你为何选择现在动手?”于栋厉声质问,“为何非要闯入皇宫,当着陛下的面说出这些?你就不怕引来杀身之祸吗?”
葛守真笑了:“因为我已经没有退路了。三年前,我在东海海底发现了‘八山’真正的秘密??它们不是山脉,而是八根锁链,用来封印‘门’的柱石。而你们小唐长安的地脉体系,正是建立在这八根锁链之上。可就在去年,有人暗中破坏了其中三根,导致封印松动。若再不停止‘玄武门’的开启仪式,最多五年,门将自启。”
他说完,从袖中取出一块漆黑石碑碎片,上面刻着奇异符文,隐隐泛出血光。
周衍一眼认出:“这是……共工遗碑!传说中记载上古封印之术的圣物!你怎么会有?”
“因为我是共工之后。”葛守真平静道,“我的祖先曾参与封印‘门’之战,战败后被贬为庶民,世代守护封印残阵。而今,轮到我完成使命。”
李隆基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就算你说的是真的……那你也不能就这样闯进来,污蔑朕祖宗之法!你可知,每一任皇帝接受‘玄武门’之力时,都要立下血誓:宁可亡国,不可断统!这是规矩,是天命!”
“天命?”葛守真冷笑,“那请问陛下,当您父皇李旦被迫禅位、幽禁深宫时,您觉得那是天命吗?当您的兄长李宪郁郁而终、死后无嗣时,您觉得那是天命吗?还是说,这一切,不过是‘门’为了维持自身运转,不断索取牺牲的代价?”
李隆基浑身一震,嘴唇颤抖,竟说不出话来。
李亨却突然上前一步,挡在父亲面前,冷冷道:“够了!无论你有何理由,擅闯皇宫、威胁人皇,已是死罪!今日若不伏诛,朝廷威严何存?”
话音未落,他手中青竹伞再度展开,阴阳七气流转,整个人气息暴涨,竟隐隐逼近八品门槛!
周衍见状,亦不再犹豫,左手掐诀,右手指天,喝道:“传国玉玺,借我一用!”
刹那间,太极殿顶轰然裂开一道缝隙,一道金光自天而降,落入周衍掌心。那是一枚虚幻的印玺影像,散发着浩瀚皇权之气。与此同时,长安城八方地脉齐鸣,八条金色龙影腾空而起,环绕皇宫,形成一道巨大结界。
葛守真却不慌不忙,只是轻轻合上伞,仰头望天。
“你们以为,靠人道气运就能拦住我?”他轻叹,“可惜啊,我今日来,并非只为言语劝诫。”
说罢,他右手猛然插入自己胸膛!
鲜血喷涌而出,但他面不改色,手中竟掏出一颗glowing的心脏??那心脏非血肉所铸,而是由无数细密符文交织而成,每跳动一下,便有雷光闪烁。
“这是……共工之心?”于栋失声惊呼。
“正是。”葛守真微笑,“以我性命为引,唤醒八山共鸣,重启远古封印大阵。哪怕拼得魂飞魄散,也要斩断你们李家与‘门’的因果!”
话音落下,那颗心脏骤然炸裂,化作万千符文流星,四散飞射,尽数没入长安城外八座高山之中。
顷刻之间??
地动山摇!
终南山巅白雪崩塌,骊山温泉倒流,太白山云雾翻滚如沸,华山千仞绝壁裂开缝隙……八山同时发出低沉轰鸣,仿佛沉睡已久的巨兽正缓缓苏醒。
皇宫之内,所有人的耳中都响起了一种奇异的嗡鸣,像是远古钟声穿越时空而来。就连悬浮的徐夫人剑也开始剧烈震颤,剑身浮现出血色铭文:“**玄武闭,天门落**”。
李亨怒吼一声,挥伞斩向葛守真:“休想!”
然而,他的攻击尚未触及对方身体,就被一层突如其来的金光屏障挡住。那光芒来自周衍手中的玉玺虚影,却又带着不属于人间的气息。
“住手!”周衍厉喝,“他若真能重启封印,或许才是拯救天下之道!我们不能因私废公!”
“你疯了吗?!”李亨目眦欲裂,“一旦封印重启,人道气运必将动荡,皇权根基动摇!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我知道。”周衍直视着他,“意味着我们不能再靠杀戮换取权力,不能再用血祭维系统治。意味着从此以后,皇帝必须真正为民而生,而非为‘门’而活。”
风雨愈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