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玄武门?”李亨喃喃。
“不。”周衍低声道,“这只是通往门枢的通道。真正的‘玄武门’,不在人间,而在‘地识界’??一个介于现实与虚妄之间的夹层空间。唯有携带‘门之印记’者,方可进入。”
“谁有印记?”李亨问。
周衍看向李隆基。
老皇帝沉默片刻,缓缓卷起左臂衣袖。在他肘弯内侧,赫然烙着一枚黑色符印,形状如蛇盘绕门户,隐隐有血丝流动。
“每一任皇帝登基之夜,都会在密室接受‘叩玄武’仪式。”李隆基苦笑,“那一夜,会有看不见的手按在我头上,将这印记烙下。我曾以为那是皇权传承的象征……原来,是‘门’在标记它的宿主。”
“那你就是钥匙。”周衍道,“只有你,能带我们进去。”
李隆基闭上眼,良久,点头:“走吧。”
三人踏上阶梯,深入地下。越往下,温度越高,墙壁渗出血一般的赤液,空气中弥漫着腐烂莲花的香气。不知走了多久,前方豁然开朗??
一座巨大穹顶之下,矗立着一扇门。
那门高达十丈,通体漆黑,材质非金非石,表面布满扭曲的人脸浮雕,每一张都在无声呐喊。门中央镶嵌着一块晶莹剔透的水晶,内部封存着一颗跳动的心脏,正是方才葛守真取出的“共工之心”!但此刻,那心脏已被一根根黑色丝线贯穿,像是被某种生物寄生。
“门枢之心……”周衍震惊,“它把共工之心当成了新的核心?!”
“不。”李亨忽然指向门后,“看那里。”
门后是一片虚空,悬浮着无数碎片般的影像:有的是战场厮杀,有的是宫廷政变,有的是百姓流离……全是大唐历代血腥事件的重现。而在最中央,一道模糊的身影缓缓转过身来??
竟是年轻的李世民。
但他已非人类形态,全身由黑雾缠绕,双眼赤红,胸口裂开一道缝隙,从中伸出无数触须,连接着那些历史碎片。
“他在吸收因果。”周衍恍然大悟,“每一次玄武门开启,都会产生巨大的血孽与怨念,这些情绪被‘门’收集,滋养其中的存在。李世民……早已不是人,而是‘门’的第一任守门人,或者说,第一具傀儡!”
“父皇……”李亨望着那扭曲的身影,声音颤抖,“这就是你一直梦见的‘先祖显灵’?这就是你每次批阅奏折到深夜时,耳边响起的‘指点江山’之声?”
李隆基跪倒在地,老泪纵横:“原来……我一直听从的,不是一个伟大的君王,而是一个被‘门’吞噬的怪物……”
就在此时,那“李世民”忽然开口,声音叠加着千百人的哀嚎:
>“吾等守门千年,只为等一人归来。
>汝等皆为薪柴,唯有真君,可驾临此界。
>开门者,即为新主。”
“真君?”李亨猛地看向周衍,“他说的……是你?”
周衍心头一震。他忽然想起十年前,自己尚在终南山修行时,曾于梦中见一白衣女子,手持铜镜,轻声道:“真君驾到,万邪退避。”
当时他只当是幻觉,如今想来……
“我不是什么真君。”周衍摇头,“我是被选中的人,但我不愿成为新的‘门主’。”
“那你打算怎么办?”李亨怒吼,“难道让这一切继续下去?让李唐子孙永远活在兄弟相残的噩梦里?!”
“只有一个办法。”周衍深吸一口气,“毁掉门枢之心,同时切断八山地脉连接。但这需要两个人:一个持有‘门之印记’的人作为引导,进入门内世界,摧毁核心;另一个,则必须留在外界,以自身精魄为引,发动‘逆封印阵’,将‘门’彻底锁死。”
“谁去做内界之人?”李亨问。
周衍看向李隆基:“陛下,只有您能进去。”
老皇帝怔住。
“可谁来做外界的牺牲者?”他又问。
周衍笑了,笑容凄然:“国师之责,从来不只是辅佐帝王,更是替天下承劫。这一劫,我来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