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观静谧,青松掩映,石阶上落叶未扫,似已久无人迹。然而当周衍踏上门前第七级台阶时,一道紫色雷光自观内激射而出,直取咽喉!
他侧身避过,剑尖挑开余劲,朗声道:“周衍携故人之诺,求见玉真公主!”
片刻寂静后,门扉轻启。
一位素衣女子缓步而出,发髻高挽,额间贴着一道雷纹金箔,双眸澄澈如秋水,却又深不见底。
“十年不见,你还是这般莽撞。”她看着周衍,轻叹一声,“闯我清净地,还带了个将死之人。”
“他不死。”周衍道,“只要你肯出手。”
玉真公主目光落在李亨脸上,眉头微蹙:“命奴蛊已侵心脉,寻常雷法难除。除非……动用‘九霄净魂阵’。”
“我知道代价。”周衍点头,“耗损十年修为,换来一人新生。值得吗?”
“你不问我值不值得。”玉真公主看向他,“你是在逼我做选择。”
“是。”周衍毫不避讳,“因为你若不出手,明日长安就会多一个行尸走肉的皇帝,而后是太子、宰相、百官……整个朝廷都会被吐蕃操控。到那时,你这座道观,也护不住一方清净。”
玉真公主沉默良久,终于转身走入观内:“进来吧。但我要提醒你??今日我救李亨,不是为你,也不是为大唐,而是为了这天下,尚存一丝正道之光。”
观中设阵,九盏雷灯环绕成圈,中央置铜鼎,燃起青紫色火焰。玉真公主盘坐于鼎前,双手结印,头顶升起一道细小雷蛇,蜿蜒游走于阵中。
周衍等人守在外殿,不敢打扰。
约莫两个时辰过去,忽听内殿传来一声闷响,紧接着是剧烈咳嗽。片刻后,玉真公主推门而出,脸色苍白如纸,额间金箔碎裂脱落。
“救回来了。”她疲惫道,“蛊卵已毁,但他元气大伤,至少三年无法理政。”
“足够了。”周衍沉声道,“三年,足以让我们重塑朝局。”
玉真公主盯着他:“你到底想做什么?”
“废旧立新。”周衍一字一句道,“不再让天子成为世家与权臣的提线木偶,不再让修行者躲在幕后操纵国运。我要建一座真正的‘真君府’,直属天子之下,监察百官,统御诸修,只为守护苍生。”
“你这是要造反。”她冷笑。
“不。”周衍摇头,“我是要重建秩序。”
玉真公主久久不语,最终轻轻叹息:“你需要的玉牒,我可以给你。但记住??权力若无制约,终将腐化。你今日所行之事,他日也可能被人用来对付你。”
“我明白。”周衍接过玉牒,郑重一礼,“所以我不会独断专行。真君府需有四柱支撑:一为兵,二为法,三为医,四为察。裴玄羽掌兵,你若愿意,可任‘法柱’之职,执掌律令与刑罚。”
玉真公主怔住:“你连位置都安排好了?”
“因为我相信你。”周衍直视她双眼,“就像十年前,你相信我能斩杀阴神一样。”
她终于笑了,那笑容如雪后初晴:“好吧。我答应你。但若你背弃初心,我会亲手将你打入雷池。”
“成交。”
夜幕降临,长安城灯火次第亮起。
而在兴庆宫某处幽暗密室中,一名老宦官跪伏在地,面前是一位披着黄袍的枯瘦老人。他双目浑浊,却隐隐透着不属于凡人的光芒。
“周衍拿到了玉牒?”老人开口,声音沙哑如锈铁摩擦。
“是……陛下。”宦官颤抖着回答。
老人缓缓抬起手,掌心托着一块青铜令片,上面铭文流转,赫然是第四块兵主令!
“很好。”他嘴角勾起一抹诡笑,“让他们来找吧。等四令合一之时,便是朕重返紫宸之日??这一次,我不再做任人摆布的太上皇,我要做……真正的帝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