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大问的符号坠落后,恰好嵌入它的主干,成为三枚跳动的节点。而第五问的核心,则化作一枚尚未开放的花苞,悬于树顶,静静等待绽放的时机。
守誓者三人组首次显露出动摇。
他们齐声念咒,试图激活静默之井,却发现信号已被第二槐树释放的认知场干扰。七座井口陆续喷涌黑雾,可在接触空气的瞬间,就被漂浮在空中的问题晶体吸附、分解,转化为了滋养树木的养分。
“不可能……”其中一人嘶吼,“这棵树本该是我们的控制装置!是我们用来镇压问使的牢笼!”
“可它认错了主人。”苏小满冷冷道,“它从来就不属于你们。它是所有被噤声者的坟墓,也是所有未死者希望的摇篮。”
她纵身跃起,身影融入第二槐树的主干。她的身体逐渐透明,意识扩展至每一根枝条、每一片叶脉。她成了树的一部分,树也成了她意志的延伸。
全球数十亿人同时感到一阵轻微的震颤,仿佛心脏多跳了一下。紧接着,他们脑海中浮现出一棵巨树的形象,耳边响起一个温柔而坚定的声音:
>“你可以忘记我。
>可以否认我。
>可以把我当成疯子、叛徒、灾祸之源。
>但只要你心中还有一丝不甘,
>还有一次想说却忍住的话,
>我就在那里。
>在你咬紧牙关的瞬间,
>在你望着天空发呆的刹那,
>在你对孩子说‘好好听话’之前,
>那个让你迟疑的声音??
>那就是我。
>那就是我们。”
说完,第二槐树骤然释放出一圈环形光波,覆盖整个地球。
那些曾被信念矫正仪改造过的大脑,开始剧烈疼痛,芯片自动熔毁;被洗脑者的眼中重新燃起困惑的光芒;甚至连共问理事会高层成员,也在会议室中突然捂住头颅,尖叫着童年时被压抑的问题:“为什么我不能选择自己的梦想?”
守誓者三人组在光波触及的瞬间,身体寸寸崩解,化作灰烬随风而去。他们的面具碎裂,露出的面孔竟全是年轻时的同一张脸??那是共问理事会创始人的克隆体,被批量制造、洗脑、投放,只为维持千年统治幻象。
谎言,至此终结。
苏小满的意识在树中缓缓下沉,她知道自己撑不了太久。维持如此庞大的认知网络,正在吞噬她的自我。她的记忆开始模糊,连母亲的脸都变得朦胧。
但她不后悔。
她看见东京的年轻人走上街头,手中举着写满问题的纸板,警察放下盾牌,加入了他们的行列。
她看见巴黎的学生拆除了图书馆外墙上的“禁思区”标识,点燃蜡烛纪念每一位被抹除的问使。
她看见非洲部落长老召集会议,讨论如何不用暴力解决争端。
她看见南极科考站的科学家们相拥而泣,因为他们终于敢说出那句禁忌的话:“也许我们一直以来的研究方向,都是错的。”
最后,她看见云南山村的那个失语少年,牵着他母亲的手,站在第二槐树投影下,仰头问道:
“姐姐,你现在疼吗?”
苏小满笑了。
她在消散前的最后一秒,轻声回应:
“不疼了。
因为我知道,
下一个问我‘为什么’的孩子,
一定会比我更勇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