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神很专注,神情认真。赵庚的心不可抑制地越跳越快,砰砰直响,轰隆隆的,像是凭空劈下阵阵春雷。
有被溅湿的泥土腥气顺着窗缝飘进来。
真的下雨了。
雨滴大颗大颗地砸下,经年累月在青石地板上砸出微凹的水痕,溅起一阵透明的水花。罗汉床对面的窗户半掩着,庭前几丛翠竹,在风雨中簌簌摇摆,落下一地疏影。
在阵阵风雨声中,隋蓬仙抬起头,柔软嫣红的唇一下又一下地啄在那张刚毅正直的脸庞上。
落在她腰肢后的手心渐渐发烫。淋漓的雨水没能浇灭不断往上扑的火焰,那件轻薄如云彩的纱衣在熊熊烈火的炙烤下没能坚持太久,不一会儿就被褪下,堆在她几欲胜雪的脚腕边。
那团火焰比她平时见过的烛火厉害得多,猖狂得游走过她全身,烧得牛乳凝成的玉白脂冻止不住地发颤。
小牡丹花拼命呼风唤雨,企图唤出阵雨,浇灭越发炽盛的焰光。
火焰碰上小牡丹花招来的急雨,却是如鱼得水。
靡丽的红渐渐与肌肤融合,白里透红,胜过雪地红梅,手艺再高超娴熟的匠人,也绝无可能烧出这样美的瓷器。
她羞得眼眸紧闭。
她不好意思在这种时候睁眼,也命令他不许睁开。
赵庚时常阳奉阴违。他舍不得遗漏此时的美景。
小牡丹花倏地绽开,花萼舒展,内蕊娇艳。
赵庚喉头滚动,低下头重重吻上她。
亲吻间溢出的黏糊声响中,隋蓬仙听到他在说,不要再分开。
她仍旧闭着眼,环抱着他劲挺腰肢的手却收得更紧。
她说好。
……
十年一晃而过。
赵庚看着面前的妻子,她正因为突然获悉他早早生出过退婚的心思而生气,面颊发红,眸光水亮,金步摇泠泠发颤,他心里发软,伸手替她扶了扶鬓边那朵娇艳无双的牡丹花。
隋蓬仙不快地拍开他的手,瞪他一眼:“我问你话呢。”
赵庚与她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提出了解除婚约的事,起初两人都有着一样的心思,这无可厚非。之后隋蓬仙也是等到气消了才点头答应他的求亲。
可是他居然在那之前,还对别人表达过解除婚约的意思。
还是当着他那帮亲戚的面。
说不定赵家的七大姑八大姨这些年听到有关他们夫妻恩爱的话就会心一笑,凑在一堆嘀嘀咕咕,最后得出结论——她与赵庚必然不是外界传得那般恩爱和谐。
要真喜欢,一开始退什么亲?
隋蓬仙受不了自己在她们眼里变成了一个打肿脸充胖子的人。
赵庚叹了口气,握住妻子的手,拉着她坐到窗边的小榻上,低声将当年的事说了一遍:“我对着阿娘说了一句……没有注意到隔墙有耳,是我的错。”
隋蓬仙别开眼,不想看他。
手却没有抽出来。
赵庚不动声色地松了口气,坐到她身旁,一下又一下地揉着那只柔软的手,直到揉得她浑身发软,手臂伸过去,一团香馥馥的云就落在了他臂弯间。
隋蓬仙反应过来,正想挣脱,头顶却响起一阵叹息声。
“好久没有这样抱你了。”
夫妻俩的确有半月未见了。
隋蓬仙哼了一声,没再推开他。
还是那么嘴硬心软。
赵庚笑着亲了亲她乌蓬蓬的发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