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待他想清楚,对面的宁希月见秦宁琛准备走,跟着站了起来,像是下定了决心,闭上眼睛大声道,“对不起。”
这一声清脆嘹亮,周围人纷纷投来异样的眼神,好在这时店里的人不算多。迟秋隐隐猜到了宁希月的目的,吃惊的同时降低了自己的存在感。
宁希月白皙的脸涨得通红,整个身体都在发烫。
她见秦宁琛停下了脚步,微不可查的松了一口气,低声道,“先别走行吗?我还有话想说。”
秦宁琛转身,沉默不语的坐回了原位。
宁希月跟着坐下,一时之间无人说话,显得有几分沉闷。
半晌后,还是宁希月先开了口,“这次找你过来,是为我之前的行为给你道歉。”
或许是‘对不起’这三个字已经说出口,剩下的话再说时容易多了。
“当时,我不是故意针对你,对你也没有任何意见,我只是害怕,非常害怕。”宁希月眼眶蓦然红了,声音带上了哽咽。
从她记事起,就是哥哥在照顾她,母亲身体骨弱,能陪伴她的时间很少,父亲又要看管公司又要照顾母亲,很少来看她。
小时候的她哭着闹着要爸爸妈妈,那时候父亲偶尔还会抱抱她,给予为数不多的父爱。
是大她两岁的哥哥整日整夜抱着她哄,她想妈妈想得紧,哥哥便偷偷抱着她去看母亲,事后被发现免不得一番斥责,却央不住她的哀求。
母亲陪伴她的时间虽然少,却很温柔,有有母亲在时,父亲对他们会好很多。
其实小时候的记忆宁希月已经很模糊了,她记得的只有哥哥的怀抱和母亲温柔的轻哄。
让她记忆最深刻的是十岁那年,一切都变了。
外公外婆不见了,母亲也不见了,偌大的别墅只剩下常不归家的父亲,哥哥和她。
从那天起,父亲仅存的那点父爱消失了,他变得冷酷,严厉,给她和哥哥安排了很多课程。
哥哥每天都要学习复杂深奥的知识,她则被安排学习各种礼仪,琴棋书画等,时间被排的满满当当,早晨6点起床,晚上12点才能休息。
这般强度的学习连成年人都未必受得了,更何况是一个十岁的孩子。
宁希月抗议,拉着哥哥逃了一天课。
回家时,等待她的是拿着皮鞭,脸色阴沉的父亲。
“谁出的主意?”宁天荣目光阴沉。
宁希月早就被这阵仗吓傻了,低着头不敢吭声。
“我再问一遍,谁出的主意?”宁天荣猛地怒喝出声,在安静的别墅内炸开。
宁希月和宁昱然小小的身体一抖,都被这般恐怖的父亲吓到了。
宁希月哇的一声哭出来,哭声响亮,刺的耳朵一阵一阵疼。
宁天荣阴寒的看了她一眼,那眼神不像在看他的亲生女儿,仿佛看仇人一般。
他毫不犹豫扬起皮鞭,凌厉的破空声呼啸而来,冲宁希月抽去。
“闭嘴!”
啪——
鞭子打在皮肉的声音响起,紧接着浓烈的血腥味飘散开来,宁希月早在皮鞭抽来时就吓得闭上了眼睛,此时身体没有传来疼痛,她抽噎着睁开眼睛,只见一个比她高不了多少的人影挡在了她面前。
宁昱然脸上露出痛苦的神情,小脸苍白,抖着声音道,“父亲,是我的主意。”
宁天荣闻言,不再管宁希月,皮鞭一鞭鞭抽在宁昱然身上。
“有那么多孩子想读书都读不了,我专门请了那么多人来教你,你竟然敢逃课,还拉着你妹妹一起。”
“我这么费心培养你,指望着你成才,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
“你这样我怎么敢把公司交到你手里,你难道想让你母亲失望吗?”
宁昱然被打的倒在地上,身上的衣衫早就被血水浸透,整个大厅都飘荡着浓郁的血腥气,地板被液体染红,狰狞叫嚣着仿佛要吞噬一切。
宁希月哭着抱住宁天荣的小腿,“不,不要打哥哥,是我,是我要偷着出去玩,不是……”
话音未落,对上了宁天荣猩红狠厉的眼眸,“你说什么?”
宁希月吓得松开了手,不自觉往后退去,宁昱然的眼睛已经被血水糊住,身上没有一块好肉,血肉翻滚,没动一下都是撕心裂肺的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