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萧鸿雪怎么呼唤,杨惜都毫无回应,只是一边狠做,一边将头埋在萧鸿雪肩上,轻轻吻舐他的侧颈,算作敷衍的安抚,两人之间的气氛压抑如暴雨将至前。
除了在二人之间的误会仇怨尚未开解时,那如同施虐报复般的初次情事,萧鸿雪从没见过性格一向温和平静的杨惜这副模样。
怎么了吗?
萧鸿雪有点迷茫,想不明白,踌躇了一会儿,到底还是将自己想要活动的胳臂慢慢垂放在身侧了。
他试着让自己不再多想,不再闪躲或被动承受,而是全身心地感受和接纳,甚至竭力去主动回应杨惜,与他骨血相融。
但萧鸿雪很快发现,他根本忍受不了来自这个人的冷落和忽视,即使他正在和自己做着世上最亲密的事情,正在专注地和自己媾合,他依然很想要看见他,听见他的声音——但他不愿意给自己任何回应。
萧鸿雪内心异常煎熬,有种仿佛又回到了那日在画舫里两人对峙时的错觉,害怕杨惜仍然介怀着自己之前犯的错,害怕自己一回身便会看见杨惜露出那种冰冷的、毫无温度的眼神,身后的杨惜动作又过分激烈,身心折磨之下,萧鸿雪身体没忍住瑟缩了一下,轻轻呜咽起来。
不比上一次和杨惜同赴欲海的愉悦欢欣,萧鸿雪觉得自己就像水上孤木般,无可依傍,被浪潮席卷没顶,陷于一片水下的幽暗死寂之中。
时间长了后,萧鸿雪被顶得浑身颤栗,肌肤泛起水光潋滟的红潮,两腿发软,有些站不稳,只得用手指紧紧地攥着门扇上的镂格,心中的不安感非但没有消退,反倒愈发强烈。
终于,他忍不住带着很轻的哭腔,以一种近乎哀求的柔软语调,微微发颤的声音,试探性地开了口,“哥…哥哥?”
杨惜没有回答。
哥哥、哥哥、哥哥……
萧鸿雪不甘心,这个从未在床笫间如此示弱的人只能一边喘息,一边一声又一声地唤着身后的人,想以这种方式,得到杨惜的回应。
但杨惜依然沉默不语,眼神深邃地动作着,任萧鸿雪如何动情呼唤都只是徒劳,
萧鸿雪只好伸出手覆上杨惜的手背,小心翼翼地将杨惜的手从自己眼睛上拿下,低头轻轻含住了杨惜的指尖,维持了好一会儿这种极其示弱讨好的动作,才敢转过头看着杨惜道,“哥、哥哥……”
杨惜回过神,面色平静地停了下来,问道,“怎么了?”
“哥哥为什么,不肯让阿雉看着你?”萧鸿雪认真观察着杨惜脸上的神色,没有他畏惧的那种冷漠和疏离,松了口气。
杨惜轻笑一声,环住萧鸿雪的脖颈把他搂在怀里,咬了一口他的侧颈,淡淡的血腥气在口腔蔓延开来,“听说,我离京的时候,阿雉和国公家的那位孟二小姐走得很近?”
萧鸿雪听了这话,脸上划过一抹困惑之色,但还不待萧鸿雪回答,杨惜便兀自问了下去。
“……孟二小姐很喜欢你,与你也着实般配,嗯?”
杨惜脸上是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每轻声质问一句,便使力顶入一下,“哥哥这才走几天,阿雉就给哥哥找了个弟妹啊,阿雉不觉得……有点太快了吗,嗯?”
“阿雉什么时候和国公小姐关系这么好了?你是怎么英雄救美的,她又是怎么芳心暗许的,别藏私,也讲给哥哥听听啊?”
“雪儿,你要是在玩弄哥哥的感情的话……”杨惜顿了顿,朝萧鸿雪耳边呵了口气,“哥哥就在床上……把、你、活、活、玩、死。”
杨惜的声音很轻,脸上神情依旧很平静,平静到有些阴沉。
萧鸿雪听完杨惜的话沉默了一会儿,忽地很轻地笑了一声,侧过身子,亲昵地伸臂抱住了杨惜,脸上的讶然之色被笑意取代。
“哥哥是为了这个生气啊……”
“阿雉还以为哥哥仍在介怀阿雉之前做的错事,担忧不已呢。”
“没想到,原来哥哥这是……吃醋了啊。”
“哥哥,你好可爱。”萧鸿雪轻轻吻了吻杨惜的唇角。
杨惜:……
气头上的杨惜对萧鸿雪这种轻飘飘的反应很不满意,就像一只明明在炸毛发怒却突然被人顺毛摸还夸可爱的猫,他觉得有点难堪,当即沉了脸,眯起眼攥着萧鸿雪的前襟,冷声道,“少跟我嬉皮笑脸地撒娇,说清楚。”
“哥哥别生气……那日宫中宴饮,阿雉逃席去湖边赏月,恰好撞上孟华黎她被家中姨娘派去的丫鬟推入了水中,阿雉总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她被淹死吧?”
“我将她救起来后,交给宫中的使女便离开了,一句话也没有多说。这几月她来找我,我都推脱不见……哥哥,你不信阿雉?”萧鸿雪一边微微喘息着,一边解释。
“他们说,她生得很美,家世和性格都很好,不日就要做你的世子妃了。”
杨惜像是没听见到萧鸿雪解释般,执拗地问出了自己最在意的问题,“你喜欢她吗?”
杨惜掐了一把萧鸿雪的腰,将他转了回去,一边继续着方才中断的动作,一边腾出手来漫不经心地揩了揩自己唇上的血迹。
“不喜欢。”明白事情原由后,萧鸿雪不再畏怕了,异常淡定从容地站在杨惜怀里,把玩着杨惜的发丝,回答起了他方才的问题。
“那,你喜欢谁?”
杨惜又咬了一口萧鸿雪的后颈。
萧鸿雪吃痛地轻嘶一声,然后笑着回复道,“……喜欢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