厂子大门那截新砌的水泥墩子,在铲车大铁铲面前跟豆腐渣似的,“轰隆”一声就碎成了渣。
烟尘滚滚里,几辆黄色大铲车跟钢铁怪兽似的,轰隆隆碾过满地碎砖烂瓦,直往车间冲!
“操他姥姥的赵家!”老鲁眼珠子都红了,抄起一把大铁锤就想往上扑。
“扑个屁!”我一把拽住他后脖领子。
“铲车!你拿锤子给它挠痒痒?”
“撤!全他妈撤!”
徐莹脸白得跟纸一样,死死盯着那几辆横冲直撞的铲车,嘴唇咬得没了血色。
她猛地一跺脚:“听陈超的!东西别管了!人先撤!从后货场小门走!”
工人们炸了锅,有骂娘的,有急吼吼去抢自己工具箱的,有吓懵了原地打转的。
徐莹几步冲到车间广播台,抓起麦克风,声音又尖又厉,压过机器的轰鸣和外面的嘈杂:
“都听着!工具箱锁死!重要文件带上!”
“人!立刻!马上!去后门!强子带路!”
她吼完,撂下麦克风,扯着我胳膊就往后门方向冲,高跟鞋踩在油污地上差点崴崴脚。她干脆甩掉鞋,光着两只沾满黑油的脚丫子跑得飞快。
后货场小门早就被几个机灵的小子撞开了,强子挥着胳膊:“这边!快!超哥!徐工!”
老鲁带着人护着几个老师傅,跌跌撞撞往外涌。
后面铲车“咣当”一声,直接怼塌了半个仓库墙!
砖头瓦块下雨似的往下掉。
“操!”我推着前面的徐莹,老鲁推着我,几十号人跟逃难的鸭。子似的,挤挤挨挨从那个窄门洞里涌了出去。
外面是条臭水沟旁的荒地,烂泥巴混着垃圾,臭气熏天。
一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跑,狼狈不堪。
徐莹脚踩在烂泥碎石上,眉头都没皱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