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呙焕追出大门的时候,石蒖已经被阿娘架在了马背上,再晚半刻,就出发了。
呙焕头发都没来得及梳,草草用丝带系了个马尾,大约是跑得太快,呼吸紊乱,眼眶通红。
石蒖第一次见到呙焕如此焦急的模样,老怀甚慰,这才像个小姑娘嘛,将精心收藏的衔月镇大小食肆VVVIP会员卡一股脑塞给了呙焕,嘱咐她好好吃饭,好好睡觉。
呙焕瞅着那些花花绿绿的食客牌,本来快哭了,现在又有些想笑,定了定神,施礼道:“高祖姑奶此去,何日才能再见?”
石蒖仰着头想了想,摇了摇头。
前途未卜,鬼才知道。
呙焕垂眼,偷偷抹去眼角的泪,想再揉揉石蒖的脑袋,没够到,便顺势抬起手掌,“我定会为呙氏找到一条新路。”
石蒖笑了,也伸出手,“我定会活下去。”
两只小小的手掌凌空一击,此誓不渝。
*
石蒖再次上路了。
这一次不是游山玩水,也没有悠然自得,阿娘抱着她纵马狂奔一日一夜,除了出恭,吃饭睡觉都在马背上。
路上石蒖问过这位老师的身份,阿娘似乎并不愿多聊,只说此人是轩辕长老的授业恩师,其他皆是闭口不谈。
石蒖坐在颠簸的马背上开始放飞想象:老柳树的师父,那该有多老啊?胡子估计都要拖出二里地去了。
又赶了一日一夜的路,终于在第三日凌晨来到了一座山口。
山很高,云雾缭绕,人迹罕至,不知山名,也无登山之路,阿娘弃马,背着石蒖一路披荆斩棘狂奔。石蒖从未见阿娘跑这么快过,好似身后有山洪猛兽追一般。
经过一个时辰的跋涉,终于到了山顶。一面的巨大石壁拦住前路,石壁高数十丈,宽数十丈,光滑如镜,底部缠绕着茂密如毡的藤蔓,石壁两侧是峭壁,壁上松萝古柏,交织密荫,光线颇为晦暗。
阿爹蹲在石壁偏角,百无聊赖揪着藤蔓上的枯叶,看到石蒖母女二人几乎是扑了上来,红着眼抱怨怎么才来,还作势要抱抱以求安慰。
阿娘嫌弃把阿爹扒拉到一边,从怀里掏出一片手掌大小的柳叶,手腕一抖,柳叶直直飞向那块巨大石壁,竟如有穿山术法一般径直进去了。
阿娘压着石蒖的脑袋弯下腰,阿爹同步施礼,口中高呼,“茸茸村村民石晴、石森、石蒖,蒙轩辕长老引荐,求见九心散人。”
过了良久,巨石壁后幽幽传出一声:“烦死了!”
地面簌簌响动,那些缠绕的粗大藤蔓仿若活了的蟒蛇般纷纷褪去,巨石壁泛起层层鳞浪,竟是变成了一汪竖起来的幽潭,潭水如雨淋下,又在半空泛起层层涟漪。
潭水之后,隐隐倒映出一道人影,一人穿水而来,一袭黑袍,手持白色素伞,持伞之手苍白修长,骨节处青筋凸显,如淡墨勾画而成。
阿娘阿爹迅速压着石蒖跪地。
石蒖人虽跪下了,脑袋还支棱着,呆呆看着执伞之人踏着水雾走到面前。伞面微抬,露出一张苍白的脸。
石蒖张大了嘴。
眼前人最多二旬年纪,墨蓝长发曳地,其中参杂了一半灰白,尖耳,消瘦,眉眼如画,肤白如绢,左耳垂钉入一粒鲜红的晶石,犹如一滴摇摇欲坠的血珠。
阿娘阿爹埋头就拜,高呼:“拜见墨炤大祭司!”
石蒖下巴掉了。
墨炤?不就是历书记载的那个三千年前复活了九心三生树的牛人?!
我滴个老天奶,这老帮菜居然还活着呢?!
*
小剧场
墨炤:吵死了!烦烦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