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高大夫才叹气道,“这胭脂里头添了一味药材,平时抹着,不会有事。可若是碰上了秋蟹或者海货之类的食材却会变成剧毒。若是不小心同时食用,轻则腹痛呕吐,重则呕血。大姑娘身体娇弱,这才吐了血。。。。。。”
一番话说完,屋里鸦雀无声。
老太君忍着,脸色铁青。她深深地吐出一口气,当下就发了怒:“到底是谁,三番四次的在府里惹事!给我查,查清楚!”
旁边郭宁凑上前来瞧了胭脂一眼,忽然开口:“咦,这不是二姐姐送的胭脂么?”
说着,她瞥了郭满一眼:“前儿二姐姐的铺子里研制出了新胭脂。二姐姐拿了一批回府,给姐妹几个都分了些。这胭脂有毒啊?”
“没毒!你没听高大夫说么,添了一味药材,与秋蟹碰在一处才有毒。”
郭敏一个没看住,叫郭宁这个大嘴巴张嘴乱说。她连忙拽住郭宁,赶紧补一句:“瞧你这话说的,说的跟二姐姐故意拿胭脂回来害人似的!”
“呸呸呸,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我说错话了。”郭宁也反应过来,大房二房的事跟他们庶房无关。大姐姐这又是吐血又是闹的,就没安好心。她怎么送上门来给人作筏子:“二姐姐你别介意,我不是说你下毒,我是说这事儿弄得,可真是凑巧了。。。。。。”
“行了,你别说话了!你不说话没人拿你当哑巴!”郭敏恨不得将郭宁嘴堵起来。
果不然,她俩几句话一说,屋里的气氛都凝重下来。
郭佳柔弱道:“我今儿早上起来身体不适,脸色有些不好看。想着二妹妹前些日子送了些胭脂来。便涂了些,谁承想晚上就不对劲了。。。。。。是我身子不争气,祖母您莫怪二妹妹。。。。。。二妹妹素来粗枝大叶,哪里就知这些弯弯绕绕?”
她哭着,原以为老太君会命人将郭满拿下。谁知屋子里静得一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老太君没说话,只问郭满:“你怎么说?”
白日里才出一回,晚上又来一回。两次连得太紧凑,便是气氛烘托到这,也显得十分尴尬。
“胭脂确实是我铺子里送来的。”
上辈子,好像也有这么一遭。发生在郭满回门当日。郭佳吃了秋蟹当众晕倒,紧接着就闹出她拿毒胭脂害人的事儿。老太君发了怒,叫她回门当天连人带礼物被赶出了家门。
不过可惜,着急了,手法太粗糙。
郭佳毕竟不是上辈子的郭佳,没梁氏的帮衬,她也不过一个虚岁十五的少女。
“那药材是有柔肤润唇的效果。孙女自个儿也在用。”郭满淡声道,“祖母若是不信,可叫刘嬷嬷去我屋里拿来叫高大夫验。”
“祖母,二妹妹定不是故意的,她就算恼恨母亲,也不至于害死我。”
郭佳又道:“说起来这也怪孙女。孙女从不用外头的胭脂,看东西是二妹妹送来的,贪用多了些。哪里想到会有这样的事。。。。。。”
她柔弱地抓着老太君的袖子,话里话外地想要老太君罚郭满。
小女孩儿的手段如此粗糙,老太君这个活了半辈子的人若还看不出猫腻就白活这些年了。她目光在几个姑娘身上转了转,又落回郭佳的脸上。
大孙女顶着一张憔悴的脸,眼珠子却飘忽不定。
老太君哪儿还看不出大孙女这是恼母亲被罚,故意折腾自个儿想叫自己处罚郭满出气?
她很失望,也很心惊。失望在大孙女并不像她以为的那么柔弱可欺。心惊也惊在才十五的年纪,为了害人,敢把毒药往嘴里送!
不过她也没揭穿。毕竟疼了十几年,哪舍得大孙女没脸。
老太君松开了郭佳,只字不提胭脂的事:“既然你已经没事,就好好歇息吧。”
郭佳一懵,不懂老太君转移话题是什么意思。她话都说到这份上,方妈妈也把胭脂拿出来了,祖母不是该替她狠狠惩戒郭满吗?怎么忽然就乏了?
“祖母?”
老太君扯开她的手,疲倦道:“好了,你们也都回去吧。”
郭宁郭敏对视一眼,不敢耽搁,朝老太君福了福身就走了。
郭满自然也不会留。瞥了一眼有些茫然的郭佳,她道了句‘告退’。带着喜鹊也离开了。
屋里老太君与郭佳说了什么,声音细微,外头听不清。但郭佳似乎哭了,能听到细细的啜泣声。郭满收回了视线,踏下石阶,却见小径的尽头匆匆过来一个高挑人影。
那人走的飞快,等走到近前,是一张清隽俊美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