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都是这样,安安静静陪用朝食,诵一会儿经再走。
次数多了,老太君隐约知道,郭满是因她不偏不倚地罚了梁氏的缘故。叫这耿直性子的丫头觉得她老太婆处事还算公正,于是存了几分亲近的心。
老太君心里失笑:“行了,往后你们姊妹好好儿的。祖母也不会故意偏心谁。”
“祖母说的是。”郭满自然满口答应。
郭满来陪老太君这几日,郭佳借口身体不适,一次都没来过君鹤堂。
她打小被梁氏教导着要跟老太君惯来亲近,这回却心里堵了气。先是她母亲梁氏被罚,老太君竟铁面无私的一点情面都不给大房留,叫她好生着恼。后是她中了毒,只不过想叫老太君罚一罚郭满却被老太君狠狠训斥了一顿,自觉丢了脸。这才恼了,不来了。
梁氏跪满三天后回院子,听说她竟然跟老太君赌气不去君鹤堂,气得拿手指头直戳郭佳的头!
“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个蠢东西!”
梁氏气急,“你跟谁赌气都行,你跟老太君赌气?你以为郭家谁说话算数?是你娘我吗?还不是老太君!府里老太君一句话,你父亲就是不听都得听!你还闹上了?”
“有什么关系,”郭佳不以为然,“老太君疼我疼得紧,娘。。。。。。”
“你是亲孙女,二丫头难道就不是?”
梁氏不明白自己这么精明的人,怎么就养了个不开窍的:“你是挂了大房的名儿,但根子上还是你父亲的种!郭满同样是你爹的孩子,对老太君来说都一样!别以为那点偏爱就够你挥霍!若不是占了何氏被老太君厌恶的便宜,你还不一定有郭满讨喜呢!”
郭佳不信,但见母亲要真生气了,立即收起了痴缠的姿态。
她不情不愿地起身,抹了点妆粉装作憔悴,这才跟梁氏一起去君鹤堂请安。
梁氏静心经抄百遍,手腕都快抄废了。但她却不敢糊弄,每一份都抄的用心。只因梁氏心里清楚,她能在府中耀武扬威,依仗得就是老太君。只有把老太君哄服帖了,她的日子才会顺遂。
母女俩进了君鹤堂,一打眼就瞧见陪老太君诵经的郭满。
郭满身着靛青广袖留仙裙,乌发垂眸坐在珠帘边,那沉静清透的模样好似一尊玉菩萨。别说老太君见了赏心悦目,就是她俩冷不丁看到都晃眼。
郭佳脸色瞬间十分难看。
郭满这小贱人!不就得了个好皮相么,有什么可得意的!早晚有一日,她会亲手将这张脸皮划个稀巴烂!心里赌咒发誓,郭佳扯出一抹柔弱的笑:“祖母。。。。。。”
“来了。”老太君拨弄佛珠的手指一顿,睁开了眼。
“母亲,”梁氏十分懂得示弱:“您罚儿媳的经文,儿媳抄完了。儿媳此次真的知错了,还请您原谅。”
郭佳也道:“祖母,孙女也知错了。”
母女俩都认了错,老太君看了眼刘嬷嬷。
刘嬷嬷上前接过梁氏的经文,翻看了几眼。嘴角就带了笑。转而递到老太君面前。老太君翻看了几页,见经文字迹工整,显然是用了心的。脸色顿时柔和不少。
“知错就好。”老太君满意了,“往后要记得一笔写不出两个郭字,同是郭家人,尔等要守望相助。万不可为了争那点小名小利,做兄弟阋墙之事。”
“是。”两人自然也是满口答应。
老太君没说别的,招了招手,示意两人过去坐下。
梁氏母女一左一右地在老太君身侧坐下,跟着诵了会儿经。
许久,梁氏才开了口:“母亲,眼看着武举就要开了。湛哥儿今年有下场的打算。儿媳想在开武举之前,去相国寺为湛哥儿求个庇佑。上回的香没上成,心里不踏实,想着怎么着都该再去一趟。”
“祖母,阿娘说要为兄长求头炷香。”郭佳哀求道。
母女俩都巴巴地看着,老太君本就信佛,自然也没拒绝。看了眼郭满,想她近几日天天来陪她诵经。便道:“二丫头,你跟你娘也一起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