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笑,冰冷的笑意不达眼底,还夹杂一丝厌恶。不细看,只会觉得他温文尔雅,叫人亲近。
“本王与你张家,可没有姻亲关系。这声表哥本王受之有愧。”他声音清冽如山间清泉,玉石相击,说出口的话却叫人听得心口拔凉,血色尽褪。
“可珩表哥的姨母与我阿娘乃表亲不是吗?如此,我也算珩表哥的妹妹。”
女子执拗,硬是要攀亲近。
霍珩却听笑了。这样自以为是的女子,总是这么多。
他本不想令人难堪。但张家这位千金似乎被父母宠得有些不知天高地厚,倒是将娇蛮耍到了他的面前。霍珩低垂的眼睫遮住了眸中冷色,眼底碎碎的光幽沉又惑人。
他嘴角含笑,倒也没再继续与人掰扯称呼,“张姑娘,求男子上门娶你,并非淑女所为。”
丢下这句,他不愿再逗留,起身便要离去。
那少女见他毫不留情,一时间急了:“珩表哥!”
她又羞又恼,面上竟出现了一丝决绝:“你说我在这里跳下去。你是救我还是不救?”
男子回头看向她。
少女见他回头,眼中又生出了希冀:“珩表哥,你救我吧。”
大燕风气虽说不严,但体面的人家还是会很注重规矩。若是大庭广众之下跳水救人,这婚事不定也得定。毕竟张御史就是个极重规矩和要脸的。
“你威胁我?”霍珩眼底笑意瞬间消失。
“不,明珠哪儿敢威胁珩表哥,不过是盼着珩表哥对明珠多些怜惜。”
那人却又笑了。笑容清浅,阳光落在发间,显得眉眼极为耀眼。连他周身的清冷都仿佛沾染了些许暖意。然而下一瞬,他头也不回地转身就走。
郭满看得目瞪口呆,心道这人也太无情了吧!
正想着要不出去拦一下,就听见扑通一声。那张明珠竟真的往池子里跳!
她身上还穿着及笄的礼服,又厚又沉。此时吸饱了水,别提多重。眼看着她手脚在水里扒拉,郭满瞪圆了眼睛看着那颀长背影,不敢相信有人对这样美貌的少女毫无怜惜。
水里的张明珠还在呼喊,叫着霍珩的名字。
但她那点力气,扑腾几下就往下沉。郭满急的不行,正琢磨着自己是冲出去救人,还是偷摸溜走,去叫下人过来救人。就发现凉亭后头走出了一个人影。
郭满一愣,那人影她也熟悉。
是郭佳。
郭佳此时藏在柱子后头。
郭满脚步顿住了。她记得,郭佳跟张明珠是至交好友来着。两人因着母亲交好的关系时常在一起往来。郭佳应该会救人。
正想着要不她先走,却见郭佳转过脸来,眸中尽是怨毒之色。
郭满:“。。。。。。”
难不成,郭佳对那位武阳王也有意?
最终,郭满还是溜出了假山。在外头随意找了个张家下人,通知她去将张明珠给捞起来。
御史夫人得知消息赶过来,都要吓坏了!
她抱着不停哭泣的女儿,当下就发了火。
郭满见状,趁着没人发现,又偷摸溜回了宴席上。
她刚坐下,这边还没来得及跟何氏打声招呼,一奉酒水的婢子端着一个托盘从她座位后头进来。路过她时不知怎地踉跄了几步,而后,将一壶果酒全洒到了她的身上。
那黏腻的果酒从胸口浇到大腿,衣裳料子都湿透了。
喜鹊尖叫了一声。
何氏听到动静,当即抽了帕子替女儿擦。裙子布料都黏在身上。将郭满宽大衣裳下面的窈窕身姿暴露无遗。何氏急了:“叫王妈妈去取备用的衣裳,赶紧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