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满送走君鹤堂的下人后,立即沉了脸。
说到底,老太君还是偏心。
梁氏明目张胆地拿她的小衣裳当众羞辱,还指使她院里的贴身丫鬟背主来陷害她的清白,想将她嫁去陆家。老太君也只是罚梁氏跪三天佛堂,抄抄经文。这回轮到郭佳,又是下令全府不准再提此事,又是亲自携重礼去御史府道歉,派人去安抚陆家。
郭佳的亲事就是头等大事,她郭满的终身就可以敷衍了事。
“姑娘?”喜鹊见自家主子面色难看,小心地放下茶盏,“你从宴上回来就一直坐在这,一下午都没用过吃食了。可叫小厨房送些吃食过来?”
郭满敛起眼中的暗色,点点头:“送些面食过来吧。”
不过郭满也没有太难过,老太君这样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从郭满晓事起就是这般。只是她很想知道,老太君的这份偏颇,还能护长房到何时。
简单的吃了些,郭满带着喜鹊去了何氏的院子。
何氏正在对账。
虽说老太君只是暂时将管家权交给她,但也不能马虎。何氏细细地翻阅账本,顺便将自己院子和一儿一女院子的下人换了一些。此时见郭满进来,忙起身问她可用过晚膳。
郭满看着面色好看了不少的阿娘,心里宽慰了很多。
早早发现了中毒,吃了几天调理的药,阿娘的气色看起来恢复了不少。郭满走过去抱着何氏,将脸埋进何氏怀里。什么话也没说,何氏却能明白女儿心里难过。她伸手抚了抚郭满的脑袋,叹息道:“是阿娘的错。若非阿娘不得老太君喜欢,你跟荃哥儿也不会被如此偏颇。。。。。。”
“没有的事。”郭满知道改变不是一时的事,阿娘已经在改了,“我与阿兄早就习惯。”
女儿这话一出,何氏心里更难过了。
郭满只是不明白,为何老太君对两个嫡亲媳妇的态度如此不同。若说看出身,她阿娘的出身不输梁氏,甚至更显贵。若说看相貌才学,阿娘是清河出了名的美人,更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难道就真的为了一个长房的名头,老太君就能这样压着二房为大房抬轿?
郭满抬眸看向母亲,母亲的眉眼在烛火中更显清艳。
或许,阿娘只是不入老太君的眼而已。
“阿娘,我要几个人手。”
这才是郭满入夜来青和居的原因,她手边得用的人还是太少了。若是想在外走动,探查消息,光靠喜鹊和闫妈妈可不行。
“除了几个贴身的武婢,还要三到四个能打能说在外头跑的小厮。”
先前郭满没提,是没寻到合适的机会。如今梁氏被夺了管家权,要人手就简单了。
何氏眉头一皱,想问女儿为何突然要人。但见女儿满脸郑重,她又想起这些日子以来遇到的糟心事。顿时正色起来:“怎么了?可是又发生什么事?”
郭满摇摇头,犹豫要不要告诉她实情。
不想叫阿娘难过,却又担心她不警醒,将来会吃大亏。顿了顿,她选了个折中的说辞:“阿娘,我前些时候总噩梦缠身。”
何氏还是头一次听说,立即就放下了笔看过来。
郭满斟酌道:“自从遇到陆缘生气,女儿已经做了半年的噩梦。梦见了许多似是而非的事,女儿本来不信,没当真的。可如今好几件事都应验,叫女儿夜夜惊惶,寝食难安。”
“梦都是假的,做不得准。。。。。。”
“不,不是的。”郭满道,“阿娘中毒之事就是我做梦梦见的。我不仅梦见阿娘中毒,还知阿娘肚子里怀了弟弟。梦里,弟弟五个月都成型了,被大伯娘害得滑了胎。阿娘若是不信我,可再等过些时候,叫那厉害的大夫再号一下脉。”
何氏本当小女儿撒娇话,听到这也变了脸。
“阿娘,梦里,你因这次落胎一蹶不振。隔年就病逝了。阿爹整日思念阿娘,不到半年也追随你而去。”郭满又道,“而女儿我,被大伯娘陷害嫁给了陆缘生,婚后过得极为凄惨。陆李氏日日磋磨,女儿没活过三十岁便被陆家饿死。。。。。。”
何氏的脸一寸寸白了。
若说提到中毒怀孕,还有可能是巧合。但提到陆家,想到梁氏接二连三的陷害,终究是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