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不是卫长昀没有共情能力,人和人本来就不一样,就像汝之蜜糖,彼之砒霜,人嘛,冷暖自知。
这草,长得也太高了。
这庙里真的能睡人?夜里怕是蛇虫鼠蚁到处爬。
卫长昀脚下停住,眉头不自觉蹙起,眼底浮起疑惑,一瞬不瞬地盯着走在前面的姜宁。
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哉。
坎子村并无学堂,也没先生,以往有人家的孩子要上学,都是送到杨二爷的学堂。
姜宁是从哪里学的?
“嫂嫂。”
卫长昀出声喊了姜宁。
姜宁手里拿着一根刚撇下来的木条,边答应边回头,“怎么了?”
卫长昀往前走,走到姜宁前面,给他开路,“刚才那话说反了,是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哉。”
“对啊,你是鸿鹄。”姜宁嘴比脑子快,说完之后,眼睛一眨,“老郎中每次看到大雁南归,都爱念叨这话。”
卫长昀:“……”
“嫂嫂聪慧。”
姜宁:……
不必夸了倒是,人果然不能太松弛,容易露底。
他俩各有心思,沉默着走进庙里。
荒了多年的庙里,还能看见当初刚修葺好的痕迹。
地上铺着的石板已经被撬走了不少,余下的都有裂痕,要么全是暴雨留下的水痕。
立在正中间的素色泥塑,身形高挑,着一穿长袍,双手交握。
哪怕落了一层灰,结了不少蜘蛛网,看到泥像的那瞬间,依旧令人肃然起敬。
“这里有稻草堆,还有生过火的痕迹。”姜宁看向供桌旁的角落,那儿有墙挡着,遮风挡雨的。
“看来他这几天都住这里。”卫长昀走过去,蹲下后,伸手摸了摸稻草和柴火堆。
稻草干燥,而且有被压过的痕迹,肯定有人在这儿睡。
柴火堆剩下的部分,已经凉透了,说明已经熄灭了好几个时辰。
他环顾一圈,发现地上还有字迹,是烧过的木棍写的。
卫长昀站起来,拍了拍手,“我们就在这里等他,他可能是出去找吃的。”
姜宁点头,瞥了眼四周,也没可以坐的地方,总不能坐人家的“床”上去,干脆在庙里逛起来。
卫长昀站在一旁,目光不时扫向走动的姜宁。
刚才的疑惑,正在心里一点点放大。
仔细回想,生出这样的疑惑不是第一次了。
“咚!”
庙里很安静,有一点儿动静都很明显,何况是这么大的一道重物坠地声。
姜宁和卫长昀飞快对视一眼,同时朝外面看去。
“是王子书!”
见到他们就跑,除了王子书还能是谁?
要是住在庙里的乞丐、流民,肯定进来大声质问他们了。
卫长昀抬脚追上去,不忘叮嘱姜宁,“我去追,你注意脚下。”
姜宁“嗯”了声,慢一步跟上去。
追了一段路,姜宁气喘吁吁的,完全跟不上,都快看不到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