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知道?”姜宁往客栈里走。
卫长昀跨过客栈门槛,“因为你要去城里各家酒楼考察,势必会遇到一些人,有人的地方,就会发生事。”
姜宁皱皱鼻子,“我就不该问你,你现在都不是知道我卖的什么关子了,还知道我会做什么。”
店里伙计看到姜宁和卫长昀回来,迎上前道:“两位客官回来了?祝卫公子金榜题名,能一举高中。”
“可有什么要小的去办?”
姜宁从袖袋里拿了几枚铜板递过去,“借你吉言,劳烦送五桶热水到楼上,还有凉水,其他的便不用了。”
“好嘞,客官稍等,一会儿就送到房里去。”
卫长昀向他点点头,微垂了垂眼,掩去疲惫,跟在姜宁身后回到房间。
手里的书匣、食盒放到桌上,回身时,看到姜宁已经拿了换洗的衣服过来。
卫长昀一怔,对上姜宁带笑的眼神,“怎么了?”
姜宁拿着衣服走到梳洗的隔间,把帕子和衣服都备好,背对着卫长昀在理别的东西,“你啊,就是报喜不报忧的典型,明明累得不行,还要照顾我的情绪,一路回来听我说话,扯东扯西地也不在意。”
“没有——”
“你有没有我还不知道?”
姜宁回身,靠在桌沿微微歪着头看他,“考了那么多天,几乎没有休息的时候,能不累才怪。”
卫长昀微怔,而后肩膀放松,“只是怕你担心。”
贡院里的生活并不好过,尤其是每到夜里,很多不堪重负地考生都会拿脑袋磕桌子、碰隔墙。
这已经是轻的了,到最后一科时,才是真正的考验,昨天夜里,竟是有两个考生压力过大昏厥,直接被送出了考场。
卫长昀走到姜宁面前,发现不过一年多的时间,他竟然从需要微微抬眼才能和姜宁平视,变成如今需要低头才能对上他的目光。
想着神色也放松下来,柔软许多。
“想抱一抱,可以吗?”
姜宁抱着胳膊,一副拒绝的姿态,“身上还没洗,不给抱。”
卫长昀一愣,才想起自己身上的衣服已经穿了三天。
哪怕是秋日天气干爽,却也不可能干净。
“那我先洗个——”
“逗你的,真老实。”
姜宁忽地倾身,两条胳膊环住卫长昀,“你不说我才担心,担心是不是贡院里发生了什么事,我会胡思乱想的。”
“抱歉,只是……”卫长昀轻轻靠在姜宁肩上,“贡院里有人压力太大,昏厥过去,考最后一科时被带出了考场。”
都考到了最后一科,却这样离场,三年准备化为泡影。
从前卫长昀只知道科考之路艰难,却从来不知会把人逼到这个境地。
想来,后面的会试、殿试,那些落榜的士子心里又该如何,能振作起来再考,已是有超乎寻常的意志力。
姜宁诧异地睁大眼,而后明白了卫长昀为什么会这样。
亲眼目睹一个正常人变得疯癫,或许还是进出贡院时说过几句话的人,怎么可能无动于衷。
姜宁无声叹气,拍了拍卫长昀的背,“人各有命,离开科举之路,未必不是躲过日后的祸事。”
尽管他不信命,但他相信大多数人都是自己的命数的,可以说是命中注定该走什么样的道。
“我知道。”卫长昀叹了一声,而后提了提声音,“只是一时太过感慨,加上考完太费精力,才……”
叩叩。
“客官,您要的热水拿来了,直接送到房里吗?”
姜宁仰着脖子,往门口喊了声,同时松了手,拍拍卫长昀的胳膊,“直接拿进来,麻烦了。”
门外传来一声答话,两个伙计一人拎两桶水进来。
“卫公子、姜公子,这是四桶热水,等会还有三桶凉水和一桶热水,马上送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