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长昀一怔,而后点头,“有总好过没有。”
“不管是以死明志,还是以死换取更大的利益,对于他家人而言,都是一样的。”
“入仕不过两三月,长昀倒是比我那时更参悟得快。”温安臣淡淡道:“难怪老师会喜欢你。”
卫长昀眉头微蹙,脚步停了停,“傅老——”
才说出口两个字,便改了口,“鄂州和江陵府涉事官员已经全部收押,现在只剩下京城的几位,你我手里这份名单,就决定了他们的生死。”
“罪有应得罢了。”温安臣看他一眼,“难道不是吗?”
“是。”卫长昀重新迈开步子,“贪心不足,是罪有应得。”
温安臣收回视线,看向街上的百姓,“不管是礼部还是翰林院,我以为在授官的第一天就该知道,切忌贪心不足。”
卫长昀皱了下眉,明白了聂丛文为什么会担心温安臣。
为官者,无非两种。
一为衣食无忧、吃穿不愁,二为安身立命、大展抱负。
温安臣不在其中,处境变得更为艰难。
“温兄。”
卫长昀倏地喊了一声,见他停下,开口道,“为君者,当以民为贵、君为轻,为官者,要为天地立心、生民立命,如此方可为万世开太平。”
“然,江陵府考生一事,太过轻视一条性命,实非长昀所能接受,亦不该是你所为。”
温安臣静静听着他的话,直到两人之间的氛围变得沉默,一路无言快走到内阁时,他才开口。
“我从未说过自己是一个为百姓做事的父母官。”
卫长昀神色一变,看着他一步步朝着内阁走去,一时五味杂陈。
进了内阁,两人把卷宗交给傅老时,傅老看到温安臣,还有些意外。
不过几位重臣正在议事,不容他多问,便和卫长昀交代了几句馆阁的事后,就命人拿着东西跟他进去。
他们两人不入内,却也看到议事厅里的其余人。
太子、大皇子、李首辅、礼部尚书、大理寺卿……
每一位都位高权重,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一句话便能改变寻常人的一生。
温安臣道:“走吧。”
卫长昀不语,点了点头,同他一起转身。
谁知才转过身,迎面就撞上从外走来的三皇子赵洵。
不过弱冠之年的青年,样貌英俊,眉宇间神采飞扬,与两位兄长的稳重、谋算半点不同。
看上去倒真像个闲散王爷。
二人对视一眼,迅速弯腰行礼,“微臣,见过三殿下。”
赵洵身后跟了两名侍卫,见他们这般紧张,摆了摆手,“用不着这么多礼节,我就是奉父皇之命过来看看,免得我太闲,成日无所事事的,叫百官和百姓看了不好。”
“你们不进去听听吗?”
“臣等只是过来送卷宗。”温安臣答道:“才把卷宗送到傅老手里。”
“还好还好,我没来迟,那我先进去了,便不管你们了。”赵洵扫了一眼温安臣后,视线落在卫长昀身上,一脸欣赏,“你就是今年科举的探花卫长昀吧?一表人才,文章写得好,难怪朝廷里都是夸你的。”
卫长昀低下头,“殿下过誉,臣不敢当。”
赵洵从他身边走过,拍了拍他的肩,“太谦虚了,探花郎。”
卫长昀表情如常,只听着他离开的脚步声消失,才直起腰。
他看向等在一旁的温安臣,一言不发,只是看他的眼神更为复杂。
“温大人,聪明人更该择良主。”
“良主如何断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