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厅里安置了一张圆桌,是用来当饭厅的。
屋子小些,坐着更暖和。
今日是乔迁宴,又是卫幼安满月,亲朋好友全都陆续到了,光是送来的贺礼,就放了一桌子。
并不是什么贵重的物件,都是些实用的茶杯、文房四宝、盆景,或者是家里摆件。
久违的,姜宁亲自下厨,一桌热菜再搭配一壶温酒,门关上,外面呼呼的风声,只能从开着透气的窗户听见一二。
几杯酒下肚,话匣子打开更甚。
自上次的事情后,聂丛文有好一阵不敢过来,这回来了,一高兴,喝了不少。
“长昀、姜宁,这一杯是我敬你们的,以后一切顺遂,有什么事,作为兄长的,我给你们办了。”
聂丛文发出一声“干”,便仰头自己喝完。
李平峥和齐时信对视一眼,不明所以。
其他人寻常里往来更多,即便不知道当日的事,但多少猜到是发生意外才会早产。
顾苗给沈明尧使了个眼色,试图让他转移话题。
边上只能赶上晚饭的谢蕴,正埋头苦吃,却恰好撇到这一眼,不由蹙眉,“苗哥儿,你在做什么?眼睛不舒服?”
顾苗:“……”
瞪了一眼沈明尧。
沈明尧对上他眼神,无奈笑了,出声道:“这几日我听闻大理寺在查一桩案子,好像跟之前的吴掌柜有关系。”
其他人还未反应过来谁是吴掌柜,卫长昀和姜宁的脸色便先有了变化。
温安臣是第三个反应过来的,跟着便是聂丛文。
谢蕴咽下嘴里的东西,好奇道:“是那个牙行的吴掌柜吗?之前我们入京的时候,还在他那里寻过宅子,人挺好的,又不会胡乱坑我们的钱。”
她话说到一半,忽然想起刚才沈明尧提到大理寺,不由一怔,“大理寺查案,他怎么了?”
话音落下,其他人都不出声。
谢蕴无意识朝姜宁看去,见姜宁对自己点头,不由得心虚起来。
“他出事了?”
这一阵子换季,酒楼里要重新添置的东西不少,而且单子都是他们四个人商量好的。
有的东西得从外面买,有的又要定做,一日能从城东跑到城西、城北跑到城南。
她忙得几乎没空管其他事情,今天都差点赶不上这顿晚饭。
“前一阵我们在看宅子时去过牙行,牙行的伙计说吴掌柜已经离开,我们去了他家中,发现他已经意外身亡。”
姜宁瞥了眼去看摇篮的朱红,“他家里人已经回乡了。”
谢蕴是见过吴掌柜的,震惊道:“死了?”
其他人未见过,但好端端一个人死了,加上大理寺要查,也能听出一些蹊跷。
“此案还未查明,其中细节也不便多说,不过既然开始查,那就是要还他一个公道。”
卫长昀接过话,“天下枉死之人已不少,既已知道,便要为其翻案才是大理寺所为之事。”
这个话题是沈明尧提起的,他看着卫长昀和姜宁,视线扫过低头喝酒的聂丛文,还有旁边神色如常的温安臣,不由得无声叹息。
今日他听到这件事时,便知道卫长昀这一个多月来,并不是如外界所想的,一直只忙于照顾姜宁。
顾苗再怎么神经大条,也反应过来,在桌底下踩了一脚沈明尧。
哪壶不开提哪壶,这大喜的日子,说这个。
“难得有缘能在京城碰上,今天正好解禁能喝一点酒,我先敬各位今晚能来,望诸位日后都能事事顺遂、平安康健。”
姜宁拿起杯子,大方道:“揽月楼的生意,可还要靠各位。”
他一贯会调节气氛,他一举杯,其他人自然会捧场。
聂丛文喝得已经有几分醉意,听到后,立即举起杯子,“干杯干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