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口的官驿里有不少都是进士出身的人,立即询问对方为何深夜如此。
谁知官兵叫来驿丞,直接将榜文交给他,并勒令三月内不得饮酒作乐,违令者斩。
驿丞毕恭毕敬地送走官兵,战战兢兢打开榜文,直接当场跪下。
“这是——”王子书和赵秋、谢蕴对视一眼,正打算问,就见驿丞俯身磕头。
“皇上,薨了!”
什么?皇上驾崩了!
官驿里其余人一听,只觉膝下发软,接连跪在地上,俯首磕头。
王子书心里一惊,第一个想的不是天子驾崩,而是尚在京城里的一众好友,不知道情况如何。
赵秋身上一软,连忙扶住桌子,看向王子书,又看看同样愣住的谢蕴。
“宁哥儿他们——”
谢蕴只觉眼前一黑,“不行,我们得尽快进京,哪怕多一个人出主意,四处奔走也是好的。”
说着话,声音却控制不住地发抖。
王子书定了定心神,拉起赵秋,飞快道:“明日一早,我们快马入京,不走水路了。”
“蕴姐,你要是会骑马,便与我们一道,要是不会的话,你随后再来,我们先入京看情况。”
“我能骑。”谢蕴道:“我和你们一起进京,现在就去挑几个身手好的一起,路上还能有照应。”
王子书嗯了声,随后看向外面漆黑的天色,心却往下沉。
不知是不是那些官兵进了城,刚才还寂静无声的夜里,突然传来了鸣钟声。
钟声遥遥传来,听不真切,然而金陵的天早在几日前就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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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哥儿,你要不要再吃点东西?”
顾苗看姜宁放下筷子,劝道:“明尧又去了一趟,应当还有一个多时辰回来,说不定能知道一些消息。”
姜宁摇头,“你不用担心我,我吃饱了的。”
视线往外扫去,“我只是在想,为何要留他在宫里,既不在刑部,也未去大理寺。”
“太子、不对,是皇上这么做,说明事情还有回旋的余地。”顾苗不清楚其中的关系,安慰道:“总比——”
“入了刑部大牢要好。”
闻言姜宁站起身,缓步走到门口,朝皇宫的方向看去。
尚在冬日里的金陵冷得透骨,加上昨日才下的雪,这会儿满城素缟,竟是白茫茫的一片,有些刺眼了。
“我怕的便是这个。”姜宁回头看向顾苗,“温大哥和傅大学士一同入了狱,是因为他们都另有其主,可长昀不同。”
偏偏就因无主,而变得更难办、更棘手。
五天前,明德帝驾崩。
然而消息还未传出前,赵珏与萧家所带兵马趁夜入城,城内火光四起,官员百姓紧闭门户,生怕被闯入家中。
不少与赵珏为敌的官员成了靶子,家里乱成一片。
卫府家宅小,十几个护院倒是能守得住大门,却也险些被破门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