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温怀瑾是能明白的,而且沈蓉给他的暗示也足够。
“这种事再说吧,婶婶,”他疏朗地笑了一下,“沅沅表妹连我是谁都不记得了呢。”
温怀瑾笑得谦逊,沈蓉的容色却冷了下来。
“你还看不上沅沅,是吗?”她气得破口大骂,“你知道你舅舅多疼她吗?这话私底下说说就罢了,你可千万别让沈家的人听见!”
温怀瑾看向窗外,轻描淡写:“我知道,婶婶。”-
谢沅一直撑到医生过来,止痛药服下去后,尖锐剧烈的痛楚逐渐消退。
但情绪的退潮却是艰难的。
谢沅无力地靠在沈长凛的怀里,脑子里尽是纷乱的、黑暗的思绪。
一团乱麻中,唯有一个执念是清晰的。
谢沅攀上沈长凛的脖颈,樱唇轻启,声音细弱:“对不起,叔叔,我……我那天不是故意的,你能不能不要生气了?”
她的眼眸泛红,长睫也是湿润的。
将外人都赶出去后,沈长凛将谢沅整个人都抱在了怀里。
他一手拢着她的腰,另一手覆在她的小腹上,轻轻地按揉着。
半年来亲近,沈长凛知悉谢沅例假会痛,却也是第一次见她发作得如此厉害,他见不得她受委屈,更别说见她受疼。
每次她来例假之前,他都会提前喂她吃药。
这两天忙得忘记,没想到就出了这种事。
将谢沅从暗处沙发抱起的时候,沈长凛的情绪就已经有些不受控了,但情绪到达峰值,却是在这一刻。
他紧揽着谢沅,声音低哑:“我没有生气,沅沅。”
谢沅冷静的时候是绝对不会说出这种话的。
眼下的她,被情绪操控着,露出的却是最本真的模样。
谢沅红着眼眸,带着哭腔,抽咽地说道:“可是你不来看我,也不跟我发消息了,昨天晚上我等了你好久。”
是啊,怎么能那么对她呢?
小孩子才刚刚敞开心扉,脸皮又向来那么薄,不过是不想被人撞见而已。
沈长凛神情愣怔,他抬手抚上谢沅的脸庞,帮她擦净眼泪,然后将人紧搂在怀里:“……抱歉,沅沅,叔叔这两天忙,不是有意忽略你的。”
“以后不会再这样了,”他声音低哑,“对不起,沅沅。”
他最不愿见她受委屈,可是这一次,是他让她难过了。
沈长凛的声音很轻,但却像是乍破的天光,将谢沅脑海中凝滞的黑暗情绪都破开了。
她抓着他的衣袖,眼泪不断地往下掉着。
谢沅不想被情绪操控,泪水却止不住,她垂下头,哭声渐渐地压抑不住。
沈长凛抱着谢沅,向来从容淡漠的人,指骨都微微地泛白。
她哭得累了,柔弱地靠在他的肩头。
一路疾驰的瑞典医生终于赶了过来,一针镇静剂下去后,谢沅彻底没了气力,她趴在沈长凛的怀里,眼睫沉重地垂落下来。
意识逐渐模糊,所有的杂念都退潮般地落下,化为一片空白。
看到谢沅睡过去后,沈长凛的情绪才渐渐平复下来。
已经有很多人在找医生了,但谢沅的事,他并不想太多人知道,更不想令旁人插手。
一直以来,在给谢沅诊治的都是这位瑞典医生。
两人用英语交谈。
交谈完后,沈长凛抱起谢沅,准备带她离开。
她的小礼服已经全乱了,身上披着的是沈长凛的外衣,白皙的小腿垂落,被长袜的蕾丝勾勒出纤细的弧度。
随扈跟得很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