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威王的冕服已经看不见,彻底化为了一只奇形怪状的灭世凶魔,唯有头顶的十二旒冕冠和手上样式华贵的手镯护指,可以看出他原来的身份。
“因为朕是灭绝一切,埋葬万物的大瘟疫,大劫数!”
第112章激战,三摩地vs三尸法身
破阵之战正式打响,浑敦、穷奇、饕餮、梼杌四个凶王将四角的四海之神拖住。胎光镇魂大元帅天吴尸乘势率领着五千鬼兵与鬼国七魄将军之中的伏矢,雀阴二将等众,进入了西北乾位。天吴尸一入阵中,立即自袖中拿出一柄扇形的法宝,对准驻守乾位的菏泽之神狠狠一连扇了好几扇,一股浓烈的煞气扑来,菏泽之中的阳气几乎瞬间泯灭,再无声息,竟似其中驻守的神明已经被这把扇子扇死了。
“好厉害的家伙!难道这就是他当年击败商星的手段?”
我也是不由得悚然一惊,这个怪物不愧是鬼国的第一元帅,这战斗力也未免太可怕了。天吴尸做完这一切,没有半点停留,立即领兵攻打亥路的汉水游女。汉水游女本来就远非天吴尸的对手,又加上伏矢,雀阴二将,连逃跑也是奢望,不到片刻功夫便被天吴尸将刀祭起,斩为碎片,香消玉碎,一众鬼兵鬼将朝着驻守在北方子道的黄河河伯冯夷杀去,气势汹汹。
“冰夷,好久不见了!”
河伯冯夷满脸苦笑,硬着头皮迎上前去。我运起“太阴六丁通真逐灵玉女之箓”和“太阳六戊招神天光策精之书”之法门,将汉水游女的三魂凝聚成一道光团,随手放在身边,又化为一个美貌佳人。她已修成元神出窍,能够在天空之中寄托本命星,这样的伤害倒是不至于彻底陨落。
“你尽力了,今日之功吾神记在心中。你且先寻地休养生息,待此战结束再议。”
汉水游女惊魂未定,朝我行了一礼,迅速沿着阵中陆路,走到五岳山峦之下躲避。今日之伤势,只怕没有几十上百年不能好彻。
此时爽灵断魄大元帅也手持镇魂幡,率领吞贼,非毒二魄将军和五千鬼兵进入了东南巽位,取巳路。他一入阵,即将镇魂幡摇动,巽位的震泽之神顿时头晕目眩,跌入水中。巳路驻守的是女神宵明,宵明和烛光二女皆是舜妻登比氏所生,二神生来便有神异,身光能照耀百里。不过面对爽灵断魄大元帅的进攻也力不从心,很快就退避到南方午道之中,和长江女神奇相汇合一处。
鬼国的幽精锁灵大元帅贰负尸手持晃魂铃,带着商王太戊和七魄将军之中的尸狗将军和五千鬼兵进入了阵中的东北艮位。贰负尸一入阵中,立刻用力摇动晃魂铃,逼退了孟渚泽之神,又全力进攻位于寅路的女英神。眼看这一路也是岌岌可危,顷刻间就要不保。东方卯道之中的守护神是济水清源菩济王,原来的黄河支流龙王无定龙君,修为连元神出窍的级别都没有达到,一旦与贰负尸等人对上,性命立即不保。
“看来我四渎神系如今仍是羽翼未丰,满是破绽,一打起仗来,缺陷尽数暴露无遗。”
我暗暗想道。四渎神系混乱数百年,黄河冯夷摆烂,淮河和济水又各被清洗了一遍。我接手和整顿,距今还不过一年之久,要靠这样的班底来打硬仗,属实是力不从心,指望不上。
“四渎正印碧波元君,你在发什么呆?朕来会会你,看你有何能耐护持此阵,与朕为敌!”
与此同时,一股极其强大的煞气朝着大阵中央袭来,几乎将星辰遮蔽了。鬼威王的龙形法身已经长出了无数只手,手中各持法器,就要扑击下来。我深吸一口气,对着现场发号施令道:
“黄河灵源弘济王、长江广源顺济王、济水清源菩济王;湘水娥皇、女英之神。你们全部都离开水道,到雷泽来汇合!淮河长源博济王敖云,我要你用最快速度清理掉西方酉道上的敌人,然后到雷泽来阻击幽精锁灵大元帅!其余所有人,守得住就守,守不住就退回雷泽,切勿恋战。”
与此同时,我的身形迅速拔高飞起,撞向鬼威王,无数来自鬼国的法宝冲击在我的身上,撞击出洪钟大吕般的声音。
三摩地的禅定境界中,万物都如同陷入弱水之中,不断沉淀,陷入寂静。解形剑的剑光落在我的身躯之上,泛起阵阵涟漪,却始终不能落下,它来自于威王最开始的那只右手。瘟癀伞散发的阵阵紫气在距离我眉心三寸处停滞,如同蛛网一般。威王的身躯似蜈蚣一般,不知道延展出多少节,又持有多少法宝和器械,挡住一波,又来一波,似乎永无穷尽。
无穷无尽的法宝和利器如潮水一般向我涌来,威王的每一只手都携带着搅海翻江般的力量,在空中盘旋扭曲,似漩涡一般围绕我的周身旋转,舞动,掀起狂风,带来巨大的切割和上升之力,似要把整个阵法拔地而起。
数量无法弥补质量,这本是常识。但是在威王无穷无尽的手段和诡异的身姿之下,似乎一切都变得不再那么确定,我仿佛被卷入了一个永恒的噩梦,无法脱离。凭借着这具不可能存在于任何现实生物之上的恐怖身躯,威王将其所拥有的诸多法器的威力发挥到了极致,他一个人,就是一座大阵!普普通通的法宝,在他手中也能发挥出毁天灭地的威能。这的确是比玄冥镇岳定海天河旗还要强大的底牌,不愧为修道路上最高的阻碍“三尸神”之一的变化形态。
可是,我的心灵无比平静,整个身躯和灵魂本质都被一股极为温暖的光辉包裹,阳神之体绽放出无穷无尽的琉璃之光,化为道道光轮。愈是受到邪气的摧残与侵袭,反而愈是璀璨夺目,诸法不侵。进入了一个极为玄奥的状态,这是我自修成阳神之后自然诞生的本命神通“三摩地”。
“鬼威王,你还有多少手段,速速使来!吾神便皱一下眉头,也算你高!”
我在空华世界之中经历空劫,受建木之种的先天道气之洗练。又以金灵圣母的太白庚辛金精砂与整个空华世界所凝就的一滴先天真水为根基,其机缘已是千劫难逢,我不相信我会被轻易逼入绝境。
“这怎么可能?阳神仙体,也绝不可能有如此坚固。这到底是什么神通?以我的三尸法相,一时间居然都无从下手,一点也伤害不到她。”
鬼威王也没有料到会遇上这种情况,整个人微微怔住,显然我的表现大大超出他的预料。无论是物理的攻击还是剧毒与诅咒,都对三摩地无计可施。
此时在敖云所镇守的西方酉道上,敖云正与台骀狭路相逢。台骀率领除秽和臭肺二位鬼国大将,手持混元锁心镜,已经打退了荥泽之神,鬼国大军正与敖云迎面撞上。
“滚开!”
台骀哪里把敖云放在眼里?他一手举起混元锁心镜照去,一边祭起八棱量水尺,就要将这个拦路的讨厌小孩砸成肉末。混元锁心镜的镜光落下,敖云恍若不觉,八棱量水尺落下,距离敖云头颅尚有数尺之地,忽然消失不见。除秽和臭肺将军各自祭起法宝来打敖云,一名镇秽钟,一名炼形炉;炼形炉落在敖云之顶上,如泥牛入海一般,亦是消失不见。镇秽钟被敖云伸手一指,落在地上,居然摔得粉碎,一丝灵性也无了。
“你这个镜子倒是很好玩,给我吧!”
敖云伸手拍了拍,台骀的双手颤抖,竟拿不稳手中法宝,将混元锁心镜落下,被敖云摄去了。
“这怎么可能?”
台骀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忽然转身便逃,连身后的除秽,臭肺将军和偏将鬼卒也都不管不顾了。敖云将混元锁心镜双手捧起,朝台骀照了一照,台骀一头栽下,再无声息。敖云又将混元锁心镜祭起,对准数千鬼卒乱照,顿时现场一片哭爹喊娘,各鬼卒丢盔弃甲狼狈奔逃,混乱不堪。除秽,臭肺将军隐藏在群鬼之中,不知道往哪里去了。台骀本命星未失,只是昏迷而已,倒是不会便死。不过过得这几日,他的本命星就会彻底熄灭,那时候就彻底无救了。
敖云打退了这一路鬼国人马,又伸手将倒地不起的台骀头发抓住,朝雷泽方向飞来。此时黄河河伯冯夷不敌鬼国的胎光镇魂大元帅天吴尸,和洛水宓妃一齐退往雷泽。天吴尸随后领兵追来,眼看也要进入雷泽范围。东方卯道中无神守护,幽精锁灵大元帅贰负尸自然是势如破竹,很快就带领着商王太戊和鬼国七魄将军中的尸狗将军等鬼国军团进入了雷泽的领域,他们也是到得最快的一支队伍。江神奇相终究不敌爽灵断魄大元帅,和宵明,烛光二属神一同退往雷泽,爽灵断魄大元帅随后追赶。此时四海之神和浑敦、穷奇、饕餮、梼杌四凶王还未分出胜负,鬼国的各路兵马却已经冲破大阵之中的重重阻碍,即将抵达雷泽。
幽精锁灵大元帅——即当年的贰负尸,携商王太戊和尸狗将军第一批踏进了中央雷泽,不过他眼神凝重,并未感到兴奋。因为他知道此时真正的战斗远未结束,大阵之中真正核心的战力部署和埋伏即将亮相。
商王太戊抬头,看向大阵中央的法台之上,面对着那个背朝自己的伟岸背影停止了脚步。他双手以一个奇怪的姿势虚握在半空中——那是他所修行的含光承影之剑术,和当年的黄帝总兵柏鉴同出一源。
“先祖是你吗?”
商王太戊咽喉中不自觉地发生出了沙哑的声音,在这个千钧一发的时刻,谁也不知道他脑海中在想什么,又经历了怎样的挣扎和剧变。
“跪下。”
那个身穿火红外衣的男人从始至终一直专注着自己手中的动作,无论外界发生怎样的动静也没有丝毫停留和犹豫。但在听到商王太戊的声音之后终于产生了一缕情绪波动,他冷声说道,语气甚是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