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民警:“可以了,你们回去吧。”
白叔也像惊醒一样问身边的民警:“警察同志,我儿子呢,我能带他走了吗?”
他边上的民警道:“孩子在休息室里睡着了,我带你过去接。你刚刚那话不对,报警的同志是热心肠,如果你家孩子今天是被别人欺负了,路过的人都见死不救,你哭还来不及,怎么还说人家多管闲事?凡事多想想自己的问题!你不打孩子弄出那么大动静谁会报警!?”
白叔擦着汗:“是是是,这回我真知道不对了。”
*
付远野和白叔家住对门,回去也是一条路,惨白月下,白叔抱着睡熟了的白川走在前面。
趴在爸爸肩膀上的小孩眼睛哭得红红的,在梦里还在抽抽嗒嗒,一边抽噎一边还在说梦话:“别抓我爸爸……”
跟在后面的喻珩听着小孩含糊不清的声音,愈发得沉默,脚步也越走越慢,和前面的人拉开了好一段距离。
付远野也跟着他放慢了脚步。
喻珩还记得付远野刚刚有多生气,他想说自己不是故意惹事的,实在是白川哭得太凄厉。
可第一晚听到白川哭的时候付远野就告诉过他“不要紧”,是他不信,今晚才在冲动之下报了警。
喻珩想解释,但却知道如果再来一遍,他还是会报警。
他自知今晚闹了个乌龙给人添了麻烦,却不觉得自己有错。
而且他宁可弄错,也不想让一个孩子遭遇真正的家暴。
所以喻珩纠结了一路都不知道要怎么开口。
回到付远野家门口的时候,白叔忽然掉头走了过来,他先看了两眼喻珩,眼睛里的情绪很复杂,经过今晚,他没办法再用之前的客气态度来对待这个大学生。
喻珩和他错开了视线。
“远野,我赶着去上早班,你今晚帮我照看一下小川行吗?我怕他今晚吓着了。”
白叔的声音听着疲惫,像是一下子老了不少,付远野目光微顿,看了一眼边上只留给他一个后脖颈的喻珩。
“好,一会儿就过来。”
喻珩呼出一口浊气,肩膀陡然塌下。
白叔带着白川进屋了,喻珩把手往口袋里一插,看起来善解人意得不得了,还能笑:“那你去吧,我回去了。”
说着就要转身。
付远野侧身拉住他:“发着烧,去哪儿?”
“回学校啊。”喻珩语气轻松,“你去陪白川吧。”
付远野蹙眉。
“他没生病。”他从口袋里摸出钥匙,打开家门,对喻珩说,“进来吃药。”
喻珩一愣,口袋里的手蜷了蜷,跟着人进了屋。
付远野拿温度计给他量了温度,三十八度,没到要吃退烧药的程度,给他冲泡了点感冒药,打开自己卧室的门,又一刻不停地去门口换鞋准备出门。
喻珩坐在沙发上,回头看了忙碌的人一眼,心底的愧疚冒出头来,对着付远野道:“抱歉,不是故意耽误你今天的事情。”
也不是故意惹麻烦的。
门口的付远野动作一顿,看着沙发上惴惴不安的人,感觉到心里某一处有异样的违和。
似乎喻珩这样的人不该露出这样的表情才对。
如果他不到这里来,也不会经历这些让他看起来情绪低落的事情。
付远野叹了口气,声音放缓:“没有耽误。别想太多,好好睡一觉。”
门被关上。
一整个晚上,喻珩从冲动到冷却的脑子终于传来钝痛,他甚至没有力气去想付远野把卧室门打开是什么意思,直接歪着身体在沙发上任由自己陷入混沌睡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