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便是长她三岁的嫡长子何清许会这样哄她。
当时,他为母亲感到惭愧,便尽力对她好。
时间过得好快,回过神,就已经走到绝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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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得了何叶给的线索,但沈卿知道搜山并不容易,并不着急动身,
当夜,三人回了枕浪阁稍作休整,凌成化的屋子被安置在二人中间,几乎是被沈卿和裴云程轮番看守着。不过凌成化虽然有时觉得他二人似乎都睡了,却也不敢再冒险传信于顾言玉。
他现在觉得沈卿无所不知。
他坐在灯下,从贴身处取出先前顾言玉给他的回信,上面言简意赅:山,善后。
凌成化叹了口气,手捏着纸条靠近烛火,望着泛黄的纸张迅速燃成灰烬,他恍惚间觉得自己也要被燃成灰烬了。
“唉。”
当初他为顾言玉调配无解之毒,因而得了他青眼,沾了他的光升上总督一职,实际上凌成化自己听别人喊自己总督都觉得惶恐。
他太年轻,不明人情,回过神来已经成了顾言玉党羽下的一员。但他除了药理一窍不通,尽管他已经在努力学习,拼命思考了。
当初,他听裴云程说已经同王壮苗有了联系,自然而然地以为王壮苗作为王寻梅的独子,肯定也从她口中得知了先前十人遭毒杀的事。
那接着理所应当的,裴云程肯定也已经从王壮苗口中得知了毒杀一事,凌成化见他仿若不知,还以为他在试探自己,忙将一切如倒豆子般尽数说来。
没想到啊没想到,他就没想到王寻梅是个嘴严的,王寻梅怕将这事告诉了儿子会使他惹祸上身,居然一点风声也没透露,独自一人走到黑。
所以,最后,顾言玉辛苦抹去的事,就这样被他捅出去了。
他自己想起都觉得哭笑不得。
“一定会被杀掉……可能会被剁成臊子吧。”
凌成化苦笑,突然觉得很想哭。
不过,他仍不后悔,如果再来一次,他依旧会选择跟随顾言玉。
只有顾言玉能给他他想要的东西。
虽然惶恐,但他承认,当上总督后的日子真好。
至于眼下,只能将功补过了,可是信上说得太简单,山,善后?
什么意思呢?
烛火跳跃,映在他眼中,鼻尖还缠绕着方才信件燃烧后留下的若有似无的焦味。
“难道是这个意思吗……”
翌日。
林叶枯黄,黑云阴沉,空气沉甸甸地压着,风穿过嶙峋的石缝和茂密的灌木丛,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凌成化走在最前面,领着沈卿与裴云程,后面还跟着一堆衙役。
待到上了山,众人分了队散开,沈卿脸上不知何时已经沾上了泥印,粗糙的麻布手套也被泥土染了色。
“暂时是没发现什么异样。”沈卿道,“但是……”
她的目光扫过脚下的土地、周围的植被,鼻翼轻轻翕动。
四周除了泥土和草木的气息,似乎……还有一丝极其微弱、若有似无的异样。
“这边。”她抬脚,换了方向,往先前何叶说的地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