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上打篮球完了突然腋窝疼?跟电钻往里捅似的……”
患者的声音听不清楚,但医生却字字铿锵,把患者的隐私笑料般公布于众。
姜南离门口近,被迫听了两耳朵。
“把毛衣撩起来我看看!”
“嚯!小伙子你,打完球不洗澡啊?这味儿啊。”
“胳膊放下来吧。”一阵窸窣声后,医生的语气突然变得轻松,“没啥大事儿!腋毛打结了……”
候诊区响起此起彼伏的憋笑声。
“开药?”
“我这儿砸给你开药啊,医院也不卖护发素啊,你自己去门口便利店买完回家洗洗就行了。”
大小伙儿出来,另俩大人抱着个半大的娃娃走进去,大嗓门的医生又开始喊。
“小朋友哪儿不舒服啊?”
“滑滑梯摔下来了啊,诶哟哟,别哭别哭别哭,告诉阿姨哪儿疼啊?哦,哪儿都疼是吧。”
“这儿疼不?不疼。”
“这儿疼不?也不疼。”
“那这儿呢?也不疼。那咋说哪儿都疼?”
……
“哦,要自己摸才疼是吧。那你摸一下给阿姨看看……”
“腿疼不?疼。”
“肚子疼不?疼。”
“那这儿呢?”
里头随即传来小孩子的哭声。
“都疼是吧。”
“好好别哭哈,阿姨看看你的手,诶哟,这这这这……”
“手指头可能骨折了,家长带着先拍个片子去。”
姜南像是听了一场单口相声,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似有人抽走了压在胸口的一块大石头。
一整日又是受伤又是撞鬼的晦气,竟在这荒诞的话语中烟消云散了。
他偷偷抿起嘴角。
【好久没见少爷这么开心地笑过了。】
夏迟的心声突然从身后飘来,轻得像片羽毛。
姜南蓦然回首,正撞见他亮得惊人的眼眸,活像只见了肉骨头小狗。
如果有尾巴,怕是要摇成雨刮器了。
四目相对,又触电般弹开。
姜南将脸撇向天花板,而夏迟则突然对诊室门口的LED显示屏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空气变得粘稠起来。
耳边传来踢踏的脚步声,又一名壮汉走进了诊室,医生大嗓门继续广播。
“啥,练功?”医生的音量突然拔高,“你问我练功练得浑身发紫是不是走火入魔了?”
“我也不练功啊我咋知道,大哥你练啥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