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此事在村里掀起轩然大波。
几乎家家户户都有人想学拉面,然而一听要出五百文,哪怕去城里打五天零工就能赚回来,依然有很多村民认为不值。
周嫂子认为值得。
很多匠人收徒都是先叫徒弟给他干一两年活,即便如此也不舍得倾囊相授,还要求徒弟待他要像父亲一样孝敬,一旦徒弟没有做到,就会被骂欺师灭祖。
银货两讫极好!
翌日下午,周嫂子去给林知了送菜,问林知了她可不可以学。
林知了:“你有时间就可以。我看如今天黑的早,准备提到申时前一刻。”
周嫂子还没跟她相公聊过此事,“回头我去地里看看什么时候收稻子。”
林知了把这事忘了:“你尽快决定吧。”
周嫂子明白她的意思,早点决定早点开始。
回到村里周嫂子就问经常跟她一起上山洗衣的吴氏和郑氏要不要学。郑氏提醒周嫂子,林知了只差两个学徒,她们三个过去不是叫人为难吗。
吴氏就说林知了不会跟钱过不去。再说,十个是教,二十个也是教。随即叫周嫂子明日过去问问。
翌日,林知了给周嫂子回复,多一两个也无妨。
第二天上午,薛二哥去刘家告诉他岳母,林知了同意了,一个人五百文束脩,初五开始。她们不去也会照常开始,只因除了她们还有别人。
初四上午,刘母和大儿媳妇过来询问林知了一次教几人。林知了不假思索地回答:“十人!”
刘母算明白了就不禁惊呼:“一个月五贯?!”
林知了点头,很是不客气地说:“想学就学,不想学我们也不会强迫。您老自己决定。”
语气强硬,态度不好,刘母面色不快,林知了只当没看见。她把肉拿出来就请二嫂送客。
平时林知了不是这样,她待谁都很和气。刘丽娘认为林知了心疼她,故意借机刁难她娘。刘丽娘心里感动,又怕被她娘看出来,装出为难的样子送她娘出去。
刘丽娘的嫂子到巷口就问她可不可以先学后交钱。
饶是刘丽娘想过她嫂子不想出钱,也没想到她只能想出小鸽子都不信的招数,“大嫂,不是我收钱。谁把钱给我弟妹,她允许谁进店。”
刘母:“她分你多少?”
刘丽娘:“可以一文不给。我只会做拉面。我弟妹会做拉面,也会做另外两样。娘,不是她请我教徒弟,而是我请她给咱家留两个名额。”
此话叫刘丽娘的嫂子想起她原先不会做拉面。连刘丽娘的手艺都是林知了教的,这个学费自然是归林知了。
她大嫂便对她说回去跟爹商量商量。
午时,竹林酒家的伙计过来拿红烧肉,林知了问他要不要学做有十八个褶的生煎馒头,为期一个月,只收五百,每天下午学一个时辰。
这位伙计回去把此事告诉刘掌柜,竹林酒家忙过饭点,刘掌柜就跑来,进门就说林知了疯了。
林知了:“你要不要学?”
刘掌柜:“知不知道教会别人意味着什么?”
林知了怎会不知,教会徒弟饿死师傅。“不瞒你说,我店里的生意不比以前。如今很多人会做凉皮,来店里吃凉皮的少了,又有人卖红烧肉,虽然不如我的香,可也有人不在意。”
刘掌柜:“你不是可以卖酱?”
林知了:“做芝麻酱很累。做甜酱要看天。先前你叫我做的至今还没晒好。”指着太阳底下的酱缸,“若是三伏天半个月前就好了。”
刘掌柜可以理解她想赚钱买房:“那也不能收徒啊。”
林知了:“说是教三样,其实是一样。拉面已经被你店里的厨子做出来,别人要不了太久也能做出来。那个十八个褶的包子,其实是生煎馒头。五百文跟别人一起学一种鸡蛋糕,觉得不值的应该是徒弟。”
刘掌柜听出来,她心意已决:“若是这样明日我就叫师傅过来。”
“带着面粉啊。”林知了忽然想起一件事,“如果你要卖十八个褶的包子,最好买一口平底锅。”
刘掌柜从林知了家里出来就买一口小号平底锅——竹林酒家不是靠薄利多销,一口小锅做出的生煎包足够他卖给两桌食客。
林知了用的也是小锅,毕竟她不指着卖煎包赚钱。店里只有三大一小,小的打下手,大的要出诊,真正做事的是她和刘丽娘。若是加上鸡蛋糕,没等她们赚够买房钱就先累死了。
倒是想过买两名奴隶。可是要租房。卖鸡蛋糕赚的钱只够交租。若是她只会这几样也不敢教徒弟。关键是她脑子里有一堆,卖出去一二,她赚了钱有了口碑,也多了一群支持她的徒弟,何乐而不为呢。
刘掌柜走后半个时辰,周嫂子来了,身后跟着六名女子,其中两人是吴氏和郑氏,另外四个都是尚未及笄的姑娘。可惜没有薛瑜的小姊妹。薛瑜很是失望,家里人多热闹她也开心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