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寺少卿:“那三个外乡人刚才去仁和楼用饭,找人打听官府在哪儿,同在仁和楼用饭的薛大人问清楚他们找官府做什么,就叫他们找你我。我们不管,就递给你们。监察百官是你们的责任!”
御史中丞顿时想骂娘:“怎么什么事都能叫他碰到?”
大理寺少卿:“仁和楼是喝酒吃饭的地方,只要是活人,就有可能被他碰上。”
“不是说林掌柜今日在丰庆楼?他不去丰庆楼,去什么仁和楼?”御史中丞接过去,“你叫那三人先回去。我这就进宫!”
少卿:“不把人带过来问问出什么事了?”
御史中丞:“都不远千里来京师了,还能是小事?最好这件事能被陛下拨给薛通明。反正他爱查案!”
然而巡查地方是御史台的事。
皇帝令巡察御史即刻南下查清此事!
前些日子因为长兴侯府的案子,御史台有少了三人,不是死了,而是进了大狱。连着几年损兵折将,御史台都快沦为笑话了。
倘若这次再死人,他也不用干了。
因此御史中丞顾不上被皇帝训斥,直言希望拨几个禁卫保护巡察御史。两淮盘根错杂,机敏如薛理也有可能进的去出不来!
皇帝忽然想起薛理祖籍江南,比北方官吏了解水乡,令御史中丞把薛理找来。
薛理手上无人可用,不想碰两淮盐商。而他的原计划也是过几年太子登基后坐稳了,他再把垄断两淮盐运的官商连根拔起。
薛理:“陛下,臣是刑部郎中,一无审判之权,二无巡查之职!”
皇帝冷笑:“查长兴侯的时候怎么不这样说?”
薛理:“臣只是去太原核实凶案牵扯到长兴侯。陛下,此案要是一件凶案,臣可以下去核实!”
那三人是要报官告状,不是因为不服判决要求改判,轮不到刑部核实。
皇帝无法反驳,直接问:“这个案子你接还是不接?”
“接也可以。”薛理提醒,“微臣记得扬州有个越王是陛下的堂弟。陛下,要查两淮就不能不去扬州。倘若微臣一时疏忽,下手没轻没重,您不会把微臣的双手给剁了吧?”
御史中丞看向薛理的眼神满是惊恐,他是在和皇帝谈条件吗?他敢和皇帝谈条件?!
薛理不敢和皇帝谈条件,但他敢跟称得上明君的皇帝谈条件!
皇帝:“朕再给你一道诏令!”
薛理:“一道怕是不够。一道查两淮盐运,一道调水兵!微臣还想找陛下借一人,能调动水兵的人。倘若陛下是叫微臣核实所告内容是否属实,那就什么都不需要!”
皇帝以前就知道水至清则无鱼,但他觉得有贪官也是小贪,因为地方上没有出现官逼民反的情况。
这几年连着几次大案,原先空虚的国库都塞满了,皇帝不能再自欺欺人。
皇帝也知道臣强君弱天下必乱。虽然太子不弱,可是跟老臣比起来,他就是软弱可欺!那些人不收拾一番就交给太子,三个薛理也无法力挽狂澜!
薛理要知道皇帝心里这样想的,会告诉他,一个薛理就可以。不就是杀杀杀吗。
即便越王想兴兵“清君侧”也兴不起来。他杀的是贪官,百姓只会拍手叫好。没有百姓拥护,越王想打到京师砍掉他的脑袋,难如登天!
皇帝:“你和巡察御史同去,你为主他为副。”
御史中丞暗暗松了口气,可算保住一个,“何时出发?”
薛理:“陛下,今年还放忙假吗?”
皇帝点头。
薛理:“那就忙假前一天下午。对外就说臣在乡下割到手又被石磙压到脚,在乡下养伤。”
御史中丞皱眉:“悄悄去不就行了?”
皇帝:“此案交给你?”
御史中丞顿时不敢多嘴。
皇帝微微抬手。
两人退下。
薛理晚上回到家中,婆子做好饭了,可是林知了还没回来。用过晚饭,薛理叫薛瑜和林飞奴先休息,他去丰庆楼。
林飞奴也想去,薛理问他今天的字练了吗。少年乖乖回东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