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肆起先站在原地没有动。
但是高哲看上去很有耐心,站在周肆的对面,等候着周肆的主动。
他的脸上又浮现出周肆记忆中的那种笑容,浮夸而做作的亲切感,像是被人刻印在他脸上的。
周肆掩下心底的厌恶之情,声音十分冰冷,“东西呢?”
他本不想再见到高哲,但是高哲手里拿着一样东西,是他想要的。
闻言,高哲但笑不语,“别着急。”他慢悠悠的说。
周肆凝视着他,眼睛里布满霜寒。
“你的眼睛还是这么让人讨厌。”高哲突然说,带上了回忆的口吻,“其实,从第一眼见到你的时候,我就不喜欢你了,你的眼睛动物性太强,不像是人的眼睛。”
在周肆的注视下,高哲继续回忆着往昔,“但我还是对你很好,还记得吗?那时候,我每天都会给你讲睡前故事,在你吃早饭的时候,我也会多给你留一勺果酱。”
说到这里,高哲有意停顿,道:“周肆,沾着果酱的面包好吃吗?”
虽然在来之前已经有了一些心理准备,可在高哲徐缓的声音里,依然有很多回忆碎片不受控制的浮现出来,周肆闭了一下眼,再度睁眼,他恢复了冷酷,他的回应只有两个字:“虚伪。”
高哲摇摇头,“无论我是真心还是假意,我都是曾经对你好过的那个人,可是你呢?”
他的神色一变,眼中满是怨毒,“你是怎么对我的?”
高哲脸上的恨意更加浓烈,尖锐的控诉划过寂静的半空。“你竟然敢把我的事说出去!”
面对他的指责,周肆什么话也没说,抬起步子,一步一步走到了他的身前,高哲像是嗅到了某种危险的气息,身子向后瑟缩了一下。
他说周肆的眼睛里有动物性,此刻,不仅是眼睛,周肆几乎整个人都被一种令人生畏的躁意充斥着。
“你。。。。。。”高哲刚吐出一个音,下一秒,他的脖子已经被周肆的大手扼住了。
周肆凑他很近,目光阴鸷,几乎是在咬牙,“闭嘴。”
时至今日,周肆依然可以记起第一次看到高哲那张面具下丑恶内里时的震动。
那是一次意外,他看到高哲将自己的手伸进了一个小孩的衣服当中,尽管那时候的周肆还小,还有很多事都不明白,但他也从那个男孩惊恐的表情中看得出来,高哲在做一件伤害别人的事。
世界的变幻莫测在年少的孩子眼中浮现了,昔日还对自己言笑晏晏的人,今日就很可能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恶棍,面具后面藏着望不到底的深渊。
手上的力道收紧,眼前人的脸色变得煞白,周肆极力忍耐,克制,终于松开了手,冷眼看着高哲捂住自己的胸口大口喘气的样子。
“东西给我,然后——滚。”他道。
高哲缓缓抬起头,脸上扯起一个略显扭曲的笑容,“我还能滚去哪里呢?你的好金主马上就要把我送到监狱里了,你不知道?”
对于这件事,周肆没有做出任何评价,他只想拿回那件东西,他的耐心正在消失,沉声重复一遍:“东西。”
高哲笑着勾了一下嘴角,眼中的光线十分锐利,他心里清楚,凭自己现在和周肆的悬殊武力,只要他一把那玩意拿出来,立刻就会被周肆抢走,可是把那东西交到周肆的手里,并不是他此行的目的。
“这么心急做什么?”高哲道,“那玩意,我可是替你保存了很久呢。”
他笑了一声,问:“想知道那是个什么东西吗?。。。。。。可惜啊,当年能整理他遗物的只有我,你没办法立刻拿到手。”
“对了,”高哲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嘴角勾着点似笑非笑的意思,“还有件事,我忘记告诉你了。”
他像一条吐着信子的蛇,边缓缓移动自己的舌头,边观察着周肆的反应,“当年那把火你其实放错了,你可能不知道,刘正柏已经给你的好兄弟申请了特效药,但是,那药在我手里,你猜——我有没有把药送给你那兄弟吃?”
周肆的眸中闪过一抹震颤。
高哲边往后退,边继续说话,声音像是撒旦的低语:
“我本来是要给他吃的,可是,谁让你非要闹那么一出败坏我名声的大戏呢?”
原来是这样,原来,冯瑞林是有可能活下来的,只是。。。。。。没有吃到药。
森森寒意席卷了周肆的全身,他僵硬的抬起头,后颈那里的筋骨传来闷顿的响声,呼吸慢了下来,一字一顿,“你说什么?”
高哲满意的品尝着周肆此刻的模样,恶狠狠的道:“我说,其实害了冯瑞林的人是你,是你导致他吃不上特效药,死的那么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