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周肆骤然冷下去的神色,江听澜忽然又不想引着他往这个方向想了,他认真道:“调查众济福利院的初衷,仅仅是因为我想了解你的过去。”
周肆说的很快:“我的过去没什么好了解的。”
江听澜知道,打开周肆的心扉需要很漫长的时间,他已经大致知道他的过去是一种什么样的情形,这只能让他对周肆更加包容。
他抬起头,看了眼车前的那些孩子,她们中最高的是一个女孩,此时正努力仰着头,对魏然说着什么。
江听澜笑了一下,像是在转移话题:“我没想到你竟然能请动这些孩子,是用你的那些糖果吗?”
“不是,我有我的方法。”
江听澜点头,“我知道你一直很厉害,在那个地方生活了那么久,也学会了自己照顾自己,你做过的事,你被赶出福利院的原因我都能理解,因为我知道,有时候,人如果不对那些伤害自己的人狠一点,他很可能会被对方不吐骨头的吞下去。”
说到这里,江听澜顿了一下,他的这番话里也有自己深切的领悟和体会。
周肆波澜不惊的说出十分阴狠的话:“高哲没有骗你,我放火的时候,真的想过要杀掉他。”
“周肆。”江听澜的声音很柔和,“那已经是过去式了,我非常能理解,你作为一个手无寸铁的孩子,面对那样的人、事,做出来的决断。”
“但是现在,我要说,我很庆幸,你没有真的放下那把火,因为我知道,那样的方式也会让你受到伤害。。。。。。会有其他对你危害更少的报复方式,比如,你现在有我,我会帮你的。”
他将自己的手扶在周肆的手背上,希望能传递一点自己的真诚过去,“刘正柏做过的所有事,我都会让它们变成一种呈堂证供,成为他受到应有惩罚的状纸。”
周肆半天没有出声,就在江听澜还想再说点什么的时候,他忽然道:“江听澜,你的话好多。”
江听澜愣了一下,狠狠呼噜了一把他的头发,“周肆,你就会辜负我的良苦用心。”
耳边听着江听澜略带不满的话,周肆的视线却不自觉的挪到了江听澜的手上,那只才摸过自己脑袋的手上。
那是一只很漂亮的手,肤色洁白,指骨笔直,关节处毫不突兀,指尖也和大多数男人的不一样,是偏圆润的。此刻,从车窗外照进来的光线打在了这只手上,那手从指根处就已开始变得透明,洁净非常。
江听澜的手。
“你朋友的那件事,我很抱歉。”江听澜忽然说。
周肆抬起头。
“如果我当时知道这件事的话,我一定会为他找医生,帮他求医问药。”江听澜道。
“他叫冯瑞林。”周肆的声音里没有任何感情,“他是我见过最软弱的人,幸好他从我的世界消失了。”
他的眼里似乎没有任何的沉痛之感,江听澜轻轻摇了一下头,很严肃的对周肆说:“周肆,你还要答应我一件事,以后。。。。。。不能总是这么心口不一。”
“软弱没有错,我也有很软弱的时候。。。。。。”
江听澜很缓慢的停下了说辞,他发现周肆的眼睛正泛着红意。
他一下就心软了,那一刻,他知道了冯瑞林这个名字在周肆的心里会有怎样的遗憾和难过,于是也不再说什么心口要统一的话,低声道:“抱歉,提起了你的朋友。”
周肆别过头。
“但是,我向你保证,以后这样的事不会再发生了。”
没有遗憾,没有伤害,这就是江听澜为周肆保证的未来,也是江听澜为自己保证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