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肆捏紧了拳头,骨骼咔嚓作响,楼台上吹来一阵冷风,吹起周肆鬓边的头发,吹皱了高哲猖狂的笑声。
如同撒旦的低语:“周四,有没有人说过你是灾星啊?”
周肆的呼吸急促了起来,眼见周肆越来越失控,高哲觉得时机终于到了,他从衣兜里拿出了那个冯瑞林留给下来的遗物,原来,那是一个白玉的吊坠。
周肆的视线死死盯着他移动的手,他对这个吊坠有印象,那是冯瑞林常年戴在脖子上的东西,在冯瑞林死后,周肆曾经试着找过这个吊坠。。。。。。原来它竟然在高哲的手里。
周肆眸中的痛意一闪而过,下一秒,他疾风般扑了上去,高哲似是早有所觉,脸上划过一抹意料之中的笑容,下一秒,已经将那东西掷向他的身后,而在他的身后,是毫无遮拦的万丈深渊。
周肆的手指划过空气,眼睁睁看着那个白色的东西消失在他的眼前。
冯瑞林留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东西,没有了。
周肆转过身,瞳孔黑的吓人,他什么话也没有说,朝高哲走了过去,抓住他,像是猎鹰抓住了猎物,带着他往前走了两步。
脚底有什么东西松动了一下,高哲低头望去,脚下是万丈深渊,一颗石子自他的脚底滑落,跌了下去,未闻响声。
周肆看到了他惨白的脸,感受到了他颤抖的身体,那是人面对死亡时最真实的反应。
周肆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握着高哲的脖子,此刻,只要他一松手,高哲这张令人作呕的脸就可以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了。
烈风阵阵,高哲的脸上忽然闪现出一种奇异的平静和满足,他的身体依然在颤抖,那是他身体的自然反应,可是,他却竭力颤动着嘴唇,努力用唇形告诉周肆:杀了我。
周肆或许不知道,这一次,高哲来找他,本来就抱着这样的目的,他知道自己要下地狱了,但他要拉着周肆一起下地狱。
周肆凭什么攀上江家,从此扮做上层人的模样,在他面前耀武扬威?
这个问题,高哲深深的想了很久。
周肆读懂了他的唇形,恨意在他的心口激荡,几乎让他无法自持。
他的面前,高哲的身后,是漆黑的夜色,那夜色似乎会流动也会呼吸,它在呼唤着什么,周肆听到了,它也想让他松手。
周肆的手臂上鼓起了青筋,他在犹豫,在挣扎,直到他看到了高哲业已闭上的眼睛,那是一种安静的挑衅,于是,心里那根弦终于断了,他的指尖已经在松动了,高哲的半个身子都落在了楼外面,然而,就在这刹那间,他听到了一道声音,这声音已令他无比熟悉,那声音在说——“不要松手。”
如同巴甫洛夫的狗听到了属于他的铃声,周肆几乎是下意识的听从,手上的劲收回来了,很快,他的面前伸过来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握住了他的胳膊,伴随着一声焦急的呼喊,“周肆,冷静一点。”
片刻后,高哲被扔在了地上,不甘的瞧着眼前矗立着的两个人。
江听澜的发丝凌乱,形容慌乱,和平时的沉稳从容截然不同,然而他此刻满眼都是周肆。
“好些了吗?”他问。
周肆的眼睛有些红,他的声音很哑涩,说的话也很没有头绪,“他把那个白色的玉坠扔下去了。”
江听澜看了眼地上的人,眉头皱起,他完全能听懂周肆在说什么,那些短信,他已经意外看到过内容了,之所以还是任由周肆来这一遭,是想给周肆一些自己处理私事的空间,但是,他也在犹豫,因为他已经了解了高哲做的事情,知道这是一个偏执到有些疯狂的人,他很怕周肆出现意外,所以,今晚,在发现周肆不在宅子里以后,他就快速找来了这里,差点晚了一步。
一阵杂沓的脚步声传来,一群黑衣人突然从楼梯口冲了出来,是江听澜带来的保镖,他们气喘吁吁,终于跟上了走在他们前面的江听澜。
江听澜看了他们一眼,转过身,居高临下的望着匍匐在地的高哲,他沉着声,上位者的姿态尽显无疑,对保镖道:“把他带走。”
两个保镖冲了上来,一左一右钳制住了高哲,带着他往外走,在经过江听澜和周肆的时候,高哲狠狠往地上啐了一口,然后,用无比阴暗的声音对着周肆低语了一句。
江听澜没有听见这句话,但是他看到了周肆瞬间凶厉起来的视线,怕徒生枝节,忙去拉住周肆。
等到高哲的背影消失在视野当中,江听澜想对周肆说点什么,忽然,江听澜感受到了一股很大的掼力,下一秒,他已经被扯进了一个怀抱里。
江听澜有些措手不及,他犹豫着伸出手,拍了拍周肆的背。
。
回到江府,已经到了深夜,江听澜看着周肆躺在床上,替他关了灯。
第二天上午的时候,江听澜从床上苏醒,因为前一晚睡得太晚,导致他总觉得脑袋昏沉,不大舒服。
手机里闪出一条信息,是宋庭意发来的,说是来他家找他了。
他想先去看看周肆,就给宋庭意发消息让他稍等一下,接着,便从床上爬起来,作势下床,却一脚踩上一个柔软的东西,垂下视线努力聚焦,那竟然是一条大腿,再一看,他的床边躺着一个人。。。。。。确切来说是——蜷着一个人。
“周肆?”江听澜蹲在周肆的身旁,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