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很快冷静下来。
陛下对她自行定下副将一事极为不满,谢剑南趁机将儿子扔在北境挂定州职更令他震怒。
谢旻允他动不得,但若是此刻责罚关月,未免显得刻薄。且北境此番在旁人眼中,更像事急从权,事后关月更是按着规矩办事,一应文书俱全,燕帝若非要论她一个僭越之过,虽无不妥却易令边关将士心寒。
那便只剩温朝。
燕帝要告诉群臣,这天下终究是姓李,谁也不能越过他行事。
“他确众卿的面,说过此话。”燕帝说完,手指在桌案上敲了几下,“你如今再涉朝政,需得名正言顺。”
“臣明白。”温朝跪地俯首,“谢陛下隆恩。”
燕帝不轻不重地嗯了声:“文奂,你监刑吧。”
殿外。
温朝撩袍跪在阶前。
生杀之间,三十是个极微妙的数目。
掌刑的宫人看着文奂脸色犯难:“文公公,怎么打啊?”
文奂面上看不出情绪:“照实了打,别伤着筋骨。”
宫人点头称是。
旁侧的宫人数到十五,温朝才觉得受不住,身子猛地向前一倾,撑着地堪堪没有倒下去。
掌刑的宫人停手,看向文奂。
温朝见过军中行脊杖,十五足以令人晕厥,他此刻还有力气撑着,是掌刑的人留了情。
文奂轻叹了声,对那宫人道:“你动作快些,一会儿诸位大人出来,莫让他们瞧见。”
温朝气息有些断续:“多谢文公公。”
—
关月出宫日已偏西。
南星正在宫门外等她:“姑娘。”
“人呢?”关月随她走,压低声音急问,“人怎么样?”
“你们方出门,老侯爷就让京墨寻了马车去宫门口等,他们回来时没瞧见姑娘,想是陛下留你,老侯爷便让我来等。姑娘安心,我离开时大夫都到了。”
宫门口实在不是说话的好地方。
待马车缓缓动起来,关月又问她:“要紧吗?”
“姑娘,三十是个什么数目,你难道不清楚么?”南星道,“不论文公公如何留情,那都是实打实的杖责,陛下要立君威,必是不轻的呀。”
关月沉默须臾:“没真伤着吧?”
“那倒不会,文公公有分寸。”南星安慰她,“郡主尚在,国公府也不是吃素的。更何况公子才帮他们平了祸事,若真出什么事,公府定不会袖手旁观,陛下心里清楚,才会命文公公亲自监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