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旻允沉声说:“他心里几时有过天下。”
关月摇头:“我不大懂。”
“前太子太傅贺老先生,是顾家请来的。”谢旻允定定看了她半晌,正色道,“太子殿下是所有皇子里最不像陛下的,他更像外祖父,尚书令顾庭。”
话说到这个份上,意思简直不能更明白。
关月喃喃:“血脉相连,也能猜忌到这等地步么?”
“君臣先于父子,这没错。”温朝说,“但陛下与太子是君父,他只为君,不曾为父。”
谢旻允接着说:“且为君也没为好。”
关月哑然,虽这两位说得没错,但他们是几时熟络成这样的?这种话也可以无顾忌地同对方说?
总之她有些害怕:“你们也不怕让人听了去。”
“只要你不害我,就不妨事。”谢旻允笑了,“前些年温伯父来过侯府,他和我爹喝了酒之后说的话,才叫大逆不道。”
关月缓缓将疑惑的目光投向温朝:“你们以前认识?”
“不认识。”温朝摇头,“父亲是陪母亲回去处理国公府的家事,我和小妹没跟着。”
“其实——”谢旻允顿了许久,轻笑道:“没什么。”
其实他们见过,但这桩旧事牵扯到了国公府的隐秘,温朝未必知晓,他还是不提为好。
“你几时也学会话说一半吊人胃口了?”关月呛了他两句,郁闷地同温朝说,“同样是长在北境,怎么你就那么了解陛下呢?”
温朝不自觉溢出一声笑。
“他家是被贬的,能不了解吗?”谢旻允揉了揉眉心,幽幽补充道,“我头一次听说正四品兵部侍郎一贬到底,离京时连祠堂都不许人家迁走,着实是长见识。”
这确实太刻薄。
关月目瞪口呆:“那群什么事儿都要管的言官没说什么?”
温朝静了片刻:“倒是有几个替家父说话的。”
“然后呢?”
“一并被贬了。”
关月:“……”
谢旻允点头:“如今朝中言官或围着陛下奉承、或忙着纠结到底要选东宫还是怀王,你千万别指望他们。”
温朝似乎也很怕关月还对陛下怀有希望,忧心忡忡道:“总之别信他。”
“我虽对陛下——”关月斟酌了下用词,“没这么大怨气,但北境年年军饷不足,有时连御寒的衣物也没有。”
她沉吟片刻,定声说:“我对他也称不上多尊崇,若是信他,怕是沧州都已被北狄踏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