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月等急了:“军医呢?”
“……死了。城中也死了很多人,有些家破人亡,用不成的。还有些——”他咬着牙,“不肯来。”
关月一怔,随即明白缘由。她看着面色苍白的好友,提了剑说:“在哪?我去——”
“强行叫来的哪会尽心呢,我来吧。”叶漪澜径直坐在榻旁,“你副将让人给我留了信,我
见着便赶过来了。”
她用火烧过刀锋,同十四说:“扶稳了,血肉和衣衫黏在一起,得割开。”
“叶姑娘。”十四看着她,“多谢。”
“谢什么。”叶漪澜将干净帕子塞进褚策祈嘴里,“你主子从前的桂花糕,可有好些都进了我的肚子。”
她手上动作未停:“一会儿我师妹来了,你让她将药端进来,那丫头你见过的。你副将是日夜不休赶过来的,他去一趟青州只怕也没怎么合眼,你赶紧劝劝吧,别明儿又倒一个。”
温朝坐在门外的阶上,似乎睡着了。
关月小心地在他身边坐好,趴在自己膝盖上看着他。他一直很浅眠,在她推门时就该醒了。
她其实也好累,只是睡不着。
“醒了?”她轻声说,“那边还有空着的屋子,去睡一会儿。”
“不了,还得赶回去。”温朝轻叹,“我担心斐渊。”
关月点点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回头看了眼紧闭的门。
“明天再走吧。”她说,“好好睡一觉,近来辛苦你了。”
连日的积攒的疲惫潮水一般涌,关月轻轻靠在他肩上,眼睛有点红。她已经忍了很久,不知为何,忽然忍不住了。
微风柔和地拂过她的发梢,有点痒。
“……你们定过亲?”
她闻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
关月立刻坐起来:“这事你不是早就知道吗?不许翻旧账!”
“只是临行前魏将军提了。”温朝说,“你慌什么?”
“你这人真奇怪。”关月看了他好一会儿,“当初、当初还是你陪我去见的褚伯父!当时没怎么,这会儿你那醋坛子摁不住了!”
“当时——算了。”
“当时怎么?”
……当时他还没起什么贼心。
关月低头笑了,眼泪却一起流下来。她侧身抹掉泪珠:“还是要替十四多谢你,若是漪澜不来,我也不知该怎么办了。”
“夭夭。”
“嗯?”
她抬头,恍惚间觉得他眼睛里柔和得像盛着月色。
“以后做什么事,要给自己留好退路。”
她心虚地喃喃:“……不是给你留信了么?怎么没退路?”
温朝被她堵得说不出话。
“哎呀知道了!”关月清清嗓子,学他道,“那我们要在青州耽搁了呢?要是你那随手写的鬼画符一般的字认不出呢?万一没看见呢?”
她长长叹了口气:“……当哥哥的都这样吗?”
“那倒不会。”温朝坦然,“别人的母亲还是很细心的。”
关月啧了声:“这话改日我学给郡主听。”
—
傍晚时分。
叶漪澜长舒一口气,嘱咐十四道:“一会儿喂他喝药。”